那時魏錚成為入夢者的時間不算很長,還冇吃過夢核,還冇成為宿魘者。
他第一次獲得了門券。
雖然這並非他所願。
那場噩夢的可怖情景直到現在仍然曆曆在目,十一名入夢者,以極其慘烈的方式接連死去。
隻剩下魏錚一個人。
他受了重傷,卻幸運地開啟了大門,成為唯一一名倖存者,拿到第一張門券。
現在想想,他那一次能僥倖活下來,真是運氣爆棚。
在那之後一年的時間裡,魏錚經曆過更多更難的噩夢,但冇有一個像那一場,帶給還是新人的他如此深刻的印象和衝擊。
他從噩夢裡出來後,渾渾噩噩,像以往一樣回到老宅,以近乎昏迷的方式睡個昏天黑地。
那時還有舅舅在這裡,待在充滿回憶的老宅能給他帶來一點安慰。
雖然無法跟舅舅傾訴噩夢裡的事情,但待在這裡,就會讓魏錚慢慢恢覆電量。
但他太大意了。
他隻顧著倒頭就睡,全然忘了把門券這樣危險的道具收起來。
就讓它堂而皇之地,和自己的外套一起扔在地上。
在他睡著的期間,舅舅無意間看見了那張純黑色卡片,並且無意間向它許下了願望。
“說出我的願望?魏錚都多大了還玩這種小孩子氣的卡片。”
“如果問我的願望,我希望能發現一些從未被世界公開的植物,成為新物種第一個發現者,這是每個科研人員的夙願,也是我最大的願望”
事情就是如此湊巧。
他隻是剛好拿起了魏錚的門券,剛好他手上有之前培育的植株不小心劃破的傷口。
儘管他隻是隨口一說,但門券接收到了他的願望。
它向他展示了那所神秘島嶼和與之關聯的實驗室裡的種植田,讓他看到了那些從未被人發掘的新奇植物。
並且向他展示了靠近這些植物的道路。
魏錚舅舅雖然覺得離奇古怪,但他無法拒絕新物種對他的誘惑力。
他一定要去那座島嶼,一定要見證新物種的發現。
魏錚舅舅不僅自己要去,他還向自己憧憬的前輩,也是他們研究隊的隊長,說了他的發現。
隊長採納了魏錚舅舅的意見,兩人迅速製定了完善的調研計劃,組織起了自己隊內的成員。
按照門券給予的地理位置,出發前去調研探索。
這些事情,魏錚是在他們回來後才知道真相的。
屆時,十幾人的研究隊隻有兩人活著回來,而且隊長已經陷入瘋狂。
魏錚舅舅對外閉口不談,他隻對魏錚一個人坦白了事情的全過程。
因為那張引領他們通向死亡道路的純黑色卡片,是魏錚的,他認為魏錚有知情的權利。
但他更多的是想從魏錚這裡得到答案。
或者尋求幫助。
可惜的是,魏錚幫不了他。
他還冇來得及告訴魏錚關於那個島嶼的具體事情,以及怎麼前往,就成為了第二個患上精神疾病的人。
魏錚無數次嘗試,想從舅舅、以及隊長口中獲得更多資訊,但始終一無所獲。
舅舅的認知障礙非常嚴重,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熱愛的植物世界裡,把一切人類看做植物。
除了植物相關的知識,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隊長偶爾還能清醒一點,但他對魏錚有著莫名的強烈恐懼,每次見到他都會發病,完全無法溝通。
魏錚手裡的線索徹底斷了。
直到和林滿星他們在現實裡重逢。
他們也在調查那個島的事情,而且竟然從發了瘋的隊長口中,獲得了有關地圖的資訊。
所以魏錚決定和林滿星兩人聯手。
他要知道當年研究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要把這根一直紮在他心裡的刺拔除。
魏錚閉目養神了很久,終於從床上爬起來。
他手裡拿著一把園藝鎬,走向荒廢的後院。
在後院膝蓋高的雜草叢中,魏錚在角落找到了那顆鬼頭螢火草。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
它是舅舅從丟了半條魂的島嶼上帶回來的,一直藏在老宅院子的野草叢裡。
魏錚蹲下身,看著這顆其貌不揚的植物。
這顆草的枝條上,垂著像鈴蘭花一樣的白色花朵,但這花骨朵閉合的樣子,竟然像一隻潔白的人類頭骨。
一顆骷髏頭。
在深夜的時候,這顆骷髏頭會發出幽藍的光。
因此得名“鬼頭螢火草”。
“這名字還挺貼切。”
魏錚冷笑,把園藝鎬插進土裡,將整株鬼頭螢火草挖了出來,移植到一個小花盆裡。
明天,就帶著這個花盆去見林滿星。
做完這些,魏錚帶著花盆離開了老宅。
成為入夢者以後,為了不給家裡人添麻煩,他現在基本都不回家,平時總是一個人住酒店。
雖然魏錚現在不缺錢,但他也不亂花錢,每一筆用命換來的錢,大多數都轉賬給了母親。
自己的生活倒是過得簡單。
不用找工作不上班,他每天除了在酒店睡覺,基本就是在網咖打遊戲。
兩三天鍛鍊一次身體,讓體能狀態保持在最佳範圍。
除此之外就冇有什麼彆的事要做了。
抱著花盆,魏錚回到下榻的酒店。
走到房間門口,他遲疑了一會兒,冇有馬上開門。
他出門之前夾在房門上的頭髮絲,冇有了。
有人進過他的房間。
為了安全起見,魏錚會定期換一家酒店住。
但每次入住新酒店,他都會交代酒店服務人員,不要在他離開房間的時候進去打掃衛生。
隻有他在屋裡且需要打掃衛生時,他纔會叫前檯安排保潔。
他不在房間內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房間。
他每次離開房間,都會在門上夾一根頭髮,或者做點彆的記號。
但今天,門上的頭髮絲冇有了。
一定是有人進過他的房間。
魏錚連門都冇有進,徑直下了樓,到酒店前台詢問,今天是否安排保潔打掃了他的房間?
酒店前台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查詢了工作記錄,回答道:“魏先生,按照您之前的吩咐,今天冇有安排保潔進入您的房間。”
既然不是酒店保潔人員,那會是誰?
“今天有人偷偷進了我的房間,你們查監控看看是什麼人。”
酒店前台開啟了監控錄影,調取了從魏錚出門後開始的錄影。
在他出門後的一個小時左右,有一名穿著黑色外套,帶著帽子和口罩的人出現在他房間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