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錚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比在噩夢裡第一次見麵時更像一個剛畢業的清澈大學生。
手裡還提著一個食品袋,滿臉驚訝地擋在那位驚恐的病人麵前。
胖子驚喜地問道:“魏錚你在這裡乾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
魏錚狐疑地打量著胖子身上的病號服:“上次見麵我就覺得你們倆不太正常,原來是精神病啊?”
“呸呸呸,誰有病。”胖子連呸三聲,壓低聲音說道:“我是裝的。”
“裝什麼不好,裝精神病。”魏錚看他們的眼神更奇怪了。
被他護在身後的病人還在扯著自己的頭髮,發出奇怪的聲音。
魏錚顧不上理會林滿星和胖子,轉身柔聲安撫著病人:“冇事了冇事了,你看我帶了什麼?”
他從手提的袋子裡掏出一塊麪包:“這是你最愛的旺記菠蘿包,我排了好久的隊纔買到的。”
“吃吧,吃了就好了。”
黃澄澄的菠蘿包遞到手上,剛纔還很驚慌失措的病人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魏錚三言兩語就把他安撫好了。
魏錚扭頭對林滿星和胖子說道:“你們倆不許走,我先把他帶回病房,一會兒咱們再聊。”
把病人送回病房後,魏錚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纔出來。
三人在康寧病院的花園庭院裡,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
“現在可以說了,你們倆到底是來這裡乾什麼的?”
魏錚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對麵坐著林滿星和胖子兩人。
“你呢?來醫院做什麼?”林滿星反問道。
“探病,很難看出來嗎?”
“你和那個患者是什麼關係?”
魏錚眉頭蹙了起來,有點不耐煩:“是我先問你的,怎麼你一個問題都冇回答,反過來問我一大堆。”
“這和先後沒關係。”林滿星語氣平靜地說,“我們透露多少資訊,取決於你的回答。”
他理直氣壯,彷彿剛纔刺激到病患的人不是他們。
他的態度魏錚也算熟悉,林滿星在槐溪村的噩夢裡也是這樣。
冇有很強硬的行為,但就是讓人直觀地感受到他的強勢和堅定。他認定的東西絕不動搖。
魏錚視線在林滿星和胖子臉上轉來轉去,判斷他們倆應該冇有什麼惡意。
他在槐溪村冇有透露多少自己在現實世界相關的事情,如果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不可能這麼快調查到康寧病院裡。
既然冇有惡意,那他就不必太過提防。
他輕歎一口氣,緩緩說道:“他是我舅舅。”
自己的親人住在精神病院,所以他會出現在這裡探病,這是個無可挑剔的理由。
林滿星想了想,說道:“我們在調查一件事,可能和你舅舅有關。或許你能提供幫助?”
“你們也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不僅不認得我,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什麼事情能和他有關?”
“我先和你們說清楚,如果你們在調查的事情會給我舅舅帶來任何危險,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胖子呲著牙笑著說道:“應該冇有危險的啦,我們隻是想從他這裡打聽一種植物。”
“什麼植物?”
“鬼頭螢火草,你知道嗎?”
魏錚眼神閃動:“我當然知道,他天天掛在嘴邊,說自己是這種什麼草的人,我能不知道嗎?”
“那你知道能在哪裡找到這種植物嗎?”
魏錚神色微斂:“你們要這個做什麼?”
林滿星思索著要不要告訴他事情的全過程。
他能看出來,關於他們想要的這種鬼頭螢火草,魏錚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僅限於他舅舅自以為是這種植物的認知障礙。
他或許知道能從哪裡獲得,甚至他手裡就有可能有這種植物。
但問題在於,要告訴他多少資訊?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
在槐溪村的噩夢裡,他們幾人配合得還不錯,也依靠了許多他的力量,但其實他們對彼此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一名護士腳步匆匆地朝幾人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裡啊?到吃飯時間了,你該回病房吃午飯了!”
胖子連忙站起身:“我這就回這就回。”
護士帶著批評的語氣唸叨:“你躲在這個地方,不會是為了不吃東西吧?這樣下去你的厭食症什麼時候能好啊。”
魏錚睜大了眼睛看著護士,又看向胖子:“他?厭食症?就他?”
“咳咳”林滿星咳嗽了兩聲。
魏錚強行忍住了笑,等胖子和護士走遠,才笑出聲來:“這都行?你們裝病也不找個靠譜一點的理由!”
林滿星麵不改色:“靠不靠譜不重要,行得通就行。”
“正巧也到飯點了,我們一起到外麵吃個飯吧?邊吃邊聊。”
“好啊,你請客!”魏錚站起身來,笑嘻嘻地說。
林滿星忽然覺得自己身邊的人怎麼個個都吃飯不想掏錢。
胖子是他包吃住的員工就算了,魏錚怎麼也這個德行。
“你的錢呢?你當賞金獵人應該掙了不少錢吧。”
“我是有錢,但也不能瞎花啊。不知道能掙到什麼時候,我不得給我老媽留點養老錢。”
魏錚滿不在意地說道。
做賞金獵人掙得都是賣命錢,不知道哪天就掙不到了,他也冇敢揮霍,大部分錢都留給母親了。
免得他死在噩夢中,以後冇人給她養老,留多點遺產,媽媽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林滿星看了魏錚一眼。
這個看上去不太著調的人,會定期看望患有精神疾病的舅舅,會把自己拚命掙來的錢留給母親。
他對魏錚的印象有一點改觀。
“行,我請客。”
說是請客,林滿星也冇帶魏錚去什麼高檔餐廳,兩人找了一家安靜的家常菜館就坐下了。
“你也太小氣了吧,就帶我來吃這個?我還期待著你請我吃點大牌餐廳呢。”
“餐飲三巨頭,沙縣小吃、黃燜雞、蘭州拉麪這種大牌連鎖嗎?”
林滿星自顧自地坐下,把選單推到魏錚麵前。
讓他自己愛吃什麼點什麼,已經是他的誠意了。
魏錚雖然嘴上抱怨,手裡卻招呼老闆過來,刷刷點了幾個硬菜:“這個,還有這個和這個,都給我上。小爺今兒要隻吃肉吃到飽。”
“再上一打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