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林滿星的詢問,503床隻是一直保持著癡傻的笑容,在他的蠟筆盒裡翻找,準備開始下一幅畫的創作。
林滿星從手機裡調出徐知淵的照片:“你是不是見過這個人?”
503床似乎視力不太好,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啊,我知道他。”
他突然抓住林滿星的手,興奮地問:“我給了他地圖,他是不是去了?啊?快告訴我他是不是去了?”
林滿星瞬間回握住了他皮包骨的手,微微放大的瞳孔亮得嚇人,像暗夜裡突然點亮的火把。
“你果然知道。”
“告訴我地點,或者地圖。”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力道大得把503床的骨節擠得咯吱輕響。
不知道是鎮定劑的作用開始消退,還是林滿星的表情過於嚇人。
503床病人麻木的臉上,漸漸開始有了驚恐的神情,他試圖把手從林滿星手裡抽回,卻被牢牢地鉗住。
“喂,林滿星,快鬆開他!”杜宇開始隱約覺得不妙。
林滿星置若罔聞,眼睛隻盯著503床病人。
503床病人喊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可以畫!”
林滿星這才鬆開了手。
503床驚恐的神情不減,他的視線開始避開林滿星:“鬼頭螢火草,你拿來,我就把地圖給你。”
“你耍我?”林滿星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這個瘋子,剛纔都答應給他畫地圖了,現在又要求什麼條件。
503床病人突然把蠟筆盒掀翻,裡麵五彩繽紛的蠟筆在地板上滾動。
他高聲喊叫:“拿來!換地圖!”
“我要那棵草!”
杜宇心道不好,把林滿星從地上拉起來:“趕緊走,他這麼喊很快會有人過來!”
“被髮現我們偷溜進來還刺激他就糟了!”
林滿星也明白現在的情況不宜再留下去,隻好迅速離開503號病房。
他心裡也清楚,經過這麼一鬨,下次想再從503床病人這裡得到什麼,估計就冇那麼容易了。
他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去給他搞什麼鬼頭螢火草?
說起來,他連這個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林滿星拿起手機開始搜尋,換了好幾個相似的音節,也冇能在網路上查到相關的資訊。
不過說來也湊巧,他這是第二次聽說這個植物,兩次,還都是在這所康寧精神病院。
杜宇看著已經換下護工衣服的林滿星,埋怨道:“你說你,明知道他是個精神病,刺激他乾什麼?”
“不過,你們剛纔說的什麼門、什麼島,還有那個什麼什麼草,是什麼東西?”
林滿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一個精神病,說點瘋話冇必要太在意吧。”
說完,林滿星馬上離開了住院部5層。
他要去B區,去找上次在B區活動室遇到的,以為自己是一顆植物的精神病患者。
然而事情遠遠冇有這麼順利,林滿星在活動室坐了一整天,都冇有遇到那位患者。
精神病院裡,對自己的身份存在認知障礙的病人很多,認為自己是各種各樣的東西,以為自己是某種植物的也不在少數。
他也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住哪個病床,無從查起。
於是林滿星去找了醫生,一頓巧舌如簧,把胖子的病情誇得直線好轉,把胖子從C區封閉病房轉到了B區普通病房。
“去了B區,你就有更多的時間可以自由活動。”
“每天隻要能出病房的時間,你就四處溜達,務必要找到那個說你是蘑菇的病人。”
“儘量和他接觸,至少要知道他的身份,或者住哪一床。”
胖子接到了新任務,歡天喜地地搬離了壓抑、令人窒息的封閉病房。
胖子轉入B區普通病房後,每天的自由時間都在活動室裡守株待兔。
過了兩三天,才終於蹲到上次那個說他是大禿馬勃的病人。
那位病人還是和之前一樣,完全不參與其他病友的活動,隻一個人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待著,如果有人靠近,就會緊張地啃指甲。
胖子試圖接觸他,但這個病人也不跟他聊天,隻說了一句:“彆跟我說話,我是植物,植物是不會說話的。”
然後就專注著扮一株草,除了啃指甲,一動不動。
既然無法理解,那就選擇加入。
胖子在他身邊待了很久,也學著他的樣子假裝自己是一顆蘑菇。
這麼裝了兩天,雖然還是冇能從對方口中獲得任何有用資訊。
但這個病人似乎因為覺得胖子和他一樣都不是人,慢慢地在胖子身邊待著時也不再那麼緊張,連指甲都不啃了。
偶爾還能與他們聊上幾句。
可是這個人的認知障礙非常嚴重,似乎真的認為自己是一棵草,嘴裡說的話也全是和植物相關的話題。
林滿星問他鬼頭螢火草是什麼,他說道:“是一種未被公開的神秘植物,在黑暗裡會發出幽藍的光,像螢火蟲一樣很漂亮。”
“在哪裡能找到這個草?”
“實驗室,好大的實驗田。”
“實驗室在哪裡?”
“我不知道,”病人搖頭,持續搖了很久,說:“我真的想不起來。”
“要去島上,去島上就知道怎麼去實驗室了。”
怎麼又繞回島上了?
林滿星表情不悅,他們就是想用鬼頭螢火草換去島上的地圖,但現在這個病人又說隻有先去島上才能找到種植鬼頭螢火草的實驗室。
這不是死迴圈了嗎?
林滿星正在思考,冇注意到這個病人雙手捂著還在不斷搖晃的頭,好像頭很痛,神情越來越痛苦。
胖子緊張地看著他:“喂小草兄弟,你冇事吧?”
“實驗室……好多活著的植物……我……是草……彆殺我……彆殺我……”
“兄弟,他這樣不對勁啊,要不要叫醫生來啊?”胖子問道。
“喂!你們乾什麼!”
突然一個人影衝過來,一把推開胖子和林滿星,把這個病人護在身後,怒氣沖沖地說道:“你們要對他做什麼?”
“彆誤會,我們什麼都冇做。”胖子慌忙解釋。
“咦?這不是魏錚小兄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