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滿星對諮詢熱線的事興趣不大，杜宇還在熱情滿滿地把話題往這上麵引。
“我跟你講，最近我老是接到一些患者或者患者家屬諮詢同樣的問題，都是什麼做噩夢啊。”
這兩個字落入耳朵，林滿星立刻全身緊繃，豎著耳朵仔細聽。
“患者都說自己做了非常真實、可怖的噩夢，還有人說什麼在噩夢裡死亡現實裡也會死。”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麼集體癔症之類的，但你猜怎麼的。”
杜宇拿著手機，開啟他收藏的網頁，遞給林滿星看。
“這些諮詢的人，基本都不會來就診。而且我發現市內的失蹤人口案件越來越多，不隻是江台市，彆的城市也有很多案例。”
“我通過我的一些人脈，去查了一些諮詢來電號碼的主人，居然有好幾個被報了失蹤！”
“我覺得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關係。”
杜宇壓低聲音：“這個世界，好像在發生什麼不得了的變化！”
林滿星滑動螢幕，心想：這個杜宇，查得還挺深入的。他確實摸到了噩夢和失蹤案的關聯，但他卻不知道真相。
這個人不是入夢者。
林滿星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開啟手機相簿，把怪談論壇那篇帖子的截圖放大到杜宇麵前。
林滿星問道：“這個帖子，是你發的嗎？”
杜宇的眼睛裡的光彩瞬間更亮了：“你刷到過？你也對這方麵感興趣？”
“算是吧。”林滿星輕描淡寫地回答。
他何止是感興趣，他就是正在經曆這些的當事人本人。
“太好了，我一直想找人一起談談這些事！主編他們還不相信我能挖到東西……”
主編？林滿星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杜宇立馬改口：“哦，我說的是版主，論壇版主。”
林滿星也順著他，假裝不在意，把話題引開：“這個帖子你為什麼刪了？”
“有人不想讓我發。”杜宇麵露難色，背後的人是誰，他似乎不能明說。
林滿星也不勉強，轉而詢問他，最後那段道歉的話裡的亂碼，是什麼意思。
杜宇指著螢幕上的幾個字：“這是個暗號，我就想試試有冇有人能破解出來。”
“其實很簡單，就是江台市第三醫院，也就是現在的康寧病院，C區住院部503號病房。”
503號？
林滿星迴憶著剛纔看過的資料，503號病房住的是一個患有嚴重精神分裂的病人，他的症狀嚴重到無法生活自理，也不能進行有效溝通。
該病人同時伴隨嚴重的恐慌症狀，因此病房管製比較嚴格，平時他無法離開病房，也不允許探視。
“503號病人怎麼了嗎？”
杜宇警惕地環顧四周，私下議論病人是不合適的。
但現在夜已深，冇有緊急情況，醫生和護士基本都在值班室裡休息，醫務中心現在隻有他和林滿星兩個人。
“我覺得他和外麵的離奇事件有關。”
杜宇皺著眉：“我很難一次說清楚，改天有機會我帶你去見他，你就知道了。”
“我把暗號藏在帖子裡，也是為了能有人發現，最好是知道真相，或者真正親曆過這件事的人，這樣的人如果見到503號病人，一定就能明白。”
林滿星思索片刻：“好。”
接著，杜宇問道：“你對這件事這麼好奇，是親曆者嗎？”
不得不說，杜宇這個人雖然大大咧咧的，但某些方麵還是比較敏銳。
他能發現噩夢和失蹤案件有關聯，也能察覺醫院裡的病人與這些事情之間的聯絡，還能看出林滿星對此事的關注，這也是比較合理的。
“我有個朋友。”
林滿星使用了虛構朋友**！
“你朋友也失蹤了？”杜宇驚訝地問道。
林滿星點頭：“對，他在失蹤前也跟我提過噩夢之類的詞，但我知道的不多。”
杜宇緩緩點了點頭，身邊有人是當事人，作為失蹤者的朋友，林滿星想調查這件事，很正常。
這樣就說得通了。
“那我看下排班表，過兩天我排白班，你去申請調班和我一塊唄，我帶你去見503床。”
林滿星想了想，他是固定夜班的兼職，估計不太好調。
大不了免費上一兩個白天，做義務勞動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已經淩晨兩點鐘，夜班的工作量不大，任務完成後可以睡覺。
隻要確保有需要時可以隨時起來工作就行。
林滿星做完手頭上的工作後，藉口再去檢查一下病房，在5層又逛了一圈。
這一次，他刻意在503號病房前停留了一會兒。
病房裡黑燈瞎火的，也冇有聲音，病人應該已經入睡了。
他從探視窗裡看不到什麼異常。
經過508號胖子的病房，林滿星輕輕敲了兩聲房門。
這是他留給胖子的訊號，告訴他可以準備睡覺了。
敲門聲後，他聽到床和被子的響動，看來之前胖子為了避免睡著，一直冇躺上床。
直到等來他的訊號，才上床睡覺。
看來他是真的很怕一個人進噩夢。
第二天，胖子十分敬業地扮演厭食症，拒絕了醫院送來的一日三餐。
一直餓著肚子，等晚上林滿星來醫院上班，偷偷給他帶食物。
林滿星把昨夜和杜宇之間的事，和胖子說了一遍。
胖子一邊吃一邊聽：“有人幫著咱們一起調查，看來應該不用在醫院裡待很久了。”
“你在杜宇麵前注意點彆露餡，不要讓他知道我和你認識。”林滿星囑咐道。
“為什麼？”
“那小子是個記者。”
林滿星十分篤定，杜宇根本不是他自己口中“為了圓小時候的夢”特地來精神病院兼職，實地瞭解病人和精神疾病。
他就是一個潛入醫院裡的記者。
他的行為風格，和自己不小心說漏嘴的話，都十足地像一個記者。
雖然不知道他調查噩夢和失蹤案件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林滿星本能地認為，關於噩夢世界的事情，不應該公佈在大眾視野內。
杜宇作為一個普通人，和他們這些入夢者不同，他在調查噩夢相關的事件，或許會引發什麼意想不到的問題，也有可能把他本人去捲入其中，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入夢者。
林滿星不想暴露入夢者的事，也不希望胖子向杜宇泄露任何資訊。
胖子的任務，就是以患者的身份潛伏在醫院裡，趁機接觸一下他不容易接觸到的病人，獲得醫院裡的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