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換上厭食症,住院的三天後,胖子因為積極配合治療,冇有表現出明顯的傷人或自傷傾向,作為獎勵,終於獲得了能自由使用手機的權利。
拿到手機的瞬間,能夠自由網路衝浪的胖子,忽然覺得住院生活也冇那麼難熬。
除了有點吃不飽。
就在胖子開開心心地躺在病床上刷手機時,護士進來了:“508床,準備一下,今天要去做治療了。”
“治療?什麼治療?不是每天都在吃藥嗎?”胖子翻了個身,看向護士。
“要做醫療檢測,檢查你的各項身體資料變化,和醫生麵談做心理乾預治療,還會定期和其他病友一起玩哦。”
胖子騰地一下坐起來:“能出病房了?”
這幾天他天天關在病房裡,都快悶壞了。
“可以呀,”護士簡單詢問了他幾個日常常規的問題,然後把記錄本一收:“穿上鞋跟我出去吧。”
胖子跟在護士身邊前往治療室,像是出來放風的犯人一樣,四處左看看右看看。
“護士小姐姐,你剛纔說我能和其他病友一起玩?”
護士點頭,回答道:“如果你表現好就可以,和其他人交流、一起畫畫玩遊戲,有利於你的恢複。”
胖子想到他在B區活動室看到的,成群的病人在一起休閒娛樂的畫麵。
“像B區那樣?”
“差不多,但冇有那麼多人。”
護士解釋道:“C區的病人比B區情況要複雜得多,一般隻會篩選幾個情況比較相近、情緒穩定的病人,在一間房間內玩。不會像B區那麼開放。”
說話間,兩人正好從503號病房經過。
503的病房門大開著,胖子探頭往裡看,病房裡並冇有503的身影,隻有護工在裡麵收拾病房。
“503床去哪兒了?出院了?”胖子問道。
“他呀,去治療室了。”
胖子想了想,問道:“那我能見到503床嗎?”
林滿星和他提過503床的特彆之處,如果他能以病友的身份和503床接觸,說不定能挖到一些線索。
“不能哦,”護士說道:“503床不適合和彆人接觸。”
“為什麼?”
胖子問道,但護士小姐卻怎麼也不再繼續回答,反問他:“你怎麼這麼關心503床啊?”
“好奇,好奇而已。”胖子嘿嘿一笑,打了個馬虎糊弄過去。
胖子的診療比較簡單,做完身體監測後,護士帶著他去了醫生辦公室。
住院之前,胖子在家裡受到林滿星的緊急培訓,教過他醫生通常會問到哪些問題、他應該怎麼回答,以及遇到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應該怎麼辦。
緊急培訓派上了用場。
胖子在醫生辦公室努力裝出一副不想吃飯卻又想好好治療的痛苦糾結模樣,和崔醫生簡單地麵談聊了幾句,總算是把麵談環節敷衍過去。
崔醫生在他的診療記錄上填寫著情況,說道:“按你的情況,再過幾天其實可以轉到B區普通病房了,C區住著挺無聊的吧?”
“是挺無聊的,悶得慌。”
胖子說道,似乎想起什麼似的,畫風一轉:“但我還不想那麼快轉到B區,我怕他們嫌我胖,我一個人待著挺好的。”
“我理解,你的腦海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和你說,你就很胖需要控製。但我們能不能試著把這個聲音和你自己分開來看?”
“如果拋開那個聲音不聽,你思考下你內心真實的想法是什麼?”
我想吃飯。胖子在心裡大喊,但嘴上卻保持著沉默。
崔醫生隻當他是在思考、糾結,語氣平和地說著:“沒關係不用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今天我們先聊到這裡,你回去後把今天的點心吃了,然後護士會帶你去和其他病友活動,好嗎?”
胖子點了點頭:“好的,謝謝醫生。”
說著就起身要離開。
“對了,林滿星最近怎麼樣?”崔醫生突然發問。
胖子愣了一下,說道:“他挺好的啊。”
“每天都在工作,忙忙碌碌的。”
“那就好,生活充實點好。”崔醫生說道,又低頭記錄著什麼,直到胖子離開辦公室都冇再發問。
胖子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護士小姐遞給他一塊布丁:“把它吃完,我們就可以去和病友一起玩。”
胖子假裝為難地把布丁吃下,護士小姐才帶著他往活動室方向走。
經過另一間治療室時,他看到有兩三個醫護人員,簇擁著一位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從治療室裡走出來。
這位病人瘦骨嶙峋,寬大的病號服就像套在他身上一樣,走路之間直晃盪。
形容枯槁的臉,臉上的麵板幾乎是貼在骨頭上,一點肉都冇有。
因為臉上過於削瘦,兩個眼睛就顯得尤其大,圓圓地瞪著,眼眶下一大片青黑,黑眼圈很重。
胖子覺得這人很奇怪,這人的眼睛一直驚慌不定地轉著,彷彿四周隨時會有什麼東西衝出來攻擊他一樣。
這人四處亂轉的眼睛,和胖子好奇的目光對上了。
在對視的一瞬間,那人先是下意識地疑惑和閃躲,卻忽然被胖子身上的某種東西吸引,直勾勾地盯著胖子看。
下一秒,他的眼睛裡驚恐更甚。
本來就瘦得嚇人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珠幾乎快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看胖子的眼神,彷彿在看什麼可怖的怪物。
瘦弱的身體突然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他猛地掙開攙扶著他的醫護人員,朝胖子撲了過來。
這位病人忽然死死地抓住胖子的胳膊,乾裂的嘴唇蠕動:“你,你……”
“噩夢……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胖子嚇了一大跳,一時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醫護人員衝過來試圖把這位病人拉開,他的手卻驚人地有力,被修剪得很短的指甲嵌進了胖子的肉裡。
被醫護人員拖走時,這人卻毫不在意架著他的工作人員,視線還是一直釘在胖子身上,對著胖子嘶吼:“你是從那個世界回來的人!”
“你以為你能逃出夢魘的掌心嗎?”
“不!冇有人能逃!”
“你會死!”
“我也會死!”
“所有人都會死!”
他一邊被拖走,一邊聲嘶力竭地喊叫,醫院的走廊裡都充斥著他驚慌駭人的叫聲。
他直到被醫護人員打了一針鎮定劑才安靜下來。
胖子愣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直到他身邊的護士小姐發出驚呼:“你流血了!”
他才低頭看到自己的胳膊上,被剛纔那個人抓出幾道觸目驚人的血痕。
抓痕上一道道血槽,血成珠狀滲出,然後彙聚流下。
如果現在去檢查剛纔那個病人,一定能在他的指甲縫裡發現從胖子身上抓下來的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