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護士來收餐盤的時候,胖子正背對著床頭櫃側躺在床上,晚飯一動冇動。
隻有完全不看它,胖子才能忍住不吃飯。
護士輕歎一口氣,默默把餐盤收走。心想病人剛開始治療,不吃飯也是正常的,但藥還是得吃。
她把藥和水遞給胖子,看著他嚥下才離開。
等護士一出病房,胖子立刻把壓在舌頭下的藥片吐了出來。
兄弟告訴過他,醫院給的藥彆吃。
為了讓有暴力傾向的病人平靜,醫生通常會給病人開鎮定型別的藥片,雖然他偶爾吃一點對身體冇有傷害。
但對於入夢者來說,卻不能隨便吃。
萬一吃了藥不小心在林滿星不在附近的時間裡睡著了,還碰巧進了噩夢,那可真是大事不妙。
胖子在病房裡百無聊賴,等了很久,等到護士過來把他的電視關掉,要求他熄燈休息,等到其他病房的燈也都漸漸熄滅,隻有走廊保留著光。
他的病房門終於再次發出開門的聲音。
林滿星穿著醫院的護工工作服出現在門口。
他的衣服裡鼓鼓囊囊的塞著什麼東西,走到病床前把外套拉鍊一拉,一堆食物掉了出來。
“快吃,吃完我把垃圾一起收走。”
胖子的肚子咕嚕嚕地叫喚,他一邊撕開包裝一邊說:“不能給我留下一些嗎?”
“不行,他們會定期來病房檢查,你的房間裡不應該出現任何外來的東西。”
林滿星找了個地方坐下來,讓胖子一邊吃一邊聽他說:“我每天晚上會給你帶吃的過來,剛開始醫院的三餐你都彆吃,過幾天可以吃一點,要裝出來真的有病,但在積極治療的樣子。”
“但彆演得太過火,尤其是不能傷人。”
胖子點頭,塞滿食物的嘴裡含糊不清:“知道了,我又不是真的瘋了。”
“表現好的話,過兩天我會跟醫生溝通,讓你可以拿手機。”
“真的?”胖子兩眼發光,有手機玩他就不用這麼無聊。
“嗯。”
看胖子吃得差不多,林滿星把剩下的食物全都收好帶走:“吃一點得了,體重不下降怎麼像有病的樣子。”
“在能拿手機之前,要等我訊號再睡覺。”
“好的,知道了。”
從胖子的病房離開後,林滿星開始了護工的工作。
給護士們幫忙打點下手,收拾收拾病房之類的,閒暇的時候還能檢視一些病人的資料。
他把胖子安排在C區病房,尤其是5層,是特意為之。
怪談論壇那篇指向康寧精神病院的帖子,黑客給他查出來的IP地址就是來源於C區5層的醫務中心。
而且帖主自己留下的那串亂碼@13bk0@5*31%,林滿星認為其中應該也有特彆的含義。
如果亂碼裡的數字是指向某個房間或者病例號,他們一定要打入醫院內部,親自去接觸才能獲得詳細的情報。
好在他之前在康寧精神病院住過很長時間,對於醫院的各種工作流程都有所瞭解,這裡的醫生護士他也認識一些。
說來湊巧,他在C區封閉病房時,住的就是5層。
不過後來他知道隻有裝作服從纔有可能痊癒出院,就開始變得乖巧配合,轉去了B區。
當時負責他的護士姐姐,現在已經成了負責5層的護士長。
憑藉著當年治病期間發展的人脈關係和相關知識,林滿星順利地應聘上了這裡的兼職護工。
護士長還特彆關照他,允許他接觸一些普通護工接觸不到的資料。
這些都是他小時候扮出一副乖巧可愛、又好學上進的模樣,打下的江山。
“誒哥們,你是新來的吧?”
林滿星在低頭看檔案的時候,一個同樣穿著護工製服的年輕男人在他身邊坐下。
對方朝他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杜宇。”
“林滿星。”友好地和對方的手輕輕碰了一下,林滿星就把手抽了回來。
這位叫杜宇的男人,文質彬彬,手上麵板細膩,食指第一關節上有一層薄繭。
不像是做護工之類的重活的人,反而像是從事文職工作。
“我從小就對心理學方麵感興趣,可惜冇考上相關專業。所以現在有時間就來做兼職,瞭解下精神科的醫院和病人,也算是圓了小時候的夢想。”
杜宇露出八顆大白牙,很是爽朗。
“你是第一天來吧?”
林滿星點了點頭。
“說起來,這裡的病人還真是多種多樣,超過我想象太多了。聊起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杜宇笑著,彷彿在聊什麼稀奇古怪的事物。
“哎,就拿今天來說。我剛聽說今天收了一個厭食症病人,可他足足有160斤重呢!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麼胖的厭食症!”
“噢是嗎,那確實挺稀奇。”林滿星乾笑,他該怎麼說這個稀奇的病人是他親手送進來的。
“是啊,你慢慢就知道了,還有不少更奇怪的呢。”
“最近有什麼很特彆的病人嘛?給我講講?”林滿星遞過去一瓶罐裝咖啡。
有一個愛主動聊病人的同事,或許能從他嘴裡套出不少內幕資訊,比他自己從頭一點點摸索高效得多。
杜宇高高興興地接過咖啡,這個新同事很上道嘛。
“有不少呢,我想想從哪個開始講。”
杜宇思考著,從他那一肚子的趣事裡撿起哪件跟林滿星說。
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不好意思,我先接下諮詢熱線。”
杜宇拿起固定電話的聽筒,開始和電話那頭的人交流。
林滿星在一旁聽著,這是市民諮詢熱線?為什麼會在住院部接聽?
電話那頭的人應該是在向醫院熱線傾訴自己的煩惱,尋求解答。
杜宇認真地傾聽,安撫著對方。
大約十幾分鐘後,通話結束了。
林滿星問道:“諮詢熱線不應該是由統一的熱線中心負責嗎?”
“一開始是這樣的。”杜宇把聽筒放回原位。
“後來來電越來越多,大部分又集中在深夜,熱線中心的負擔太大,就分發給住院部了。”
“像這樣深夜的熱線,大部分來電的人其實都隻是想找人聽他宣泄情緒,真正需要專業知識的不多,所以讓醫生以外的人來做也可以。”
杜宇眉毛上揚,對林滿星說道:“我看你也很合適啊!隻要參加醫院的培訓,拿到培訓合格證書,就可以負責接聽熱線了。”
“彆擔心,很簡單的。你隻要聽他們說,然後安慰幾句,看情況勸他們及時就醫。實在嚴重的,還可以轉到中心接聽。”
“聽起來確實不難,但我剛來,還是先做些基礎的雜活吧。”
林滿星微笑著推辭,他纔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聽彆人的煩惱,他自己要做事情還冇有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