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江台市康寧精神病院。
“你是說,他患有厭食症?”
戴著金絲眼鏡的崔醫生扶了扶鏡架,看著麵前這個體型健碩、麵色紅潤的胖子。
胖子臉憋得通紅,一聲不吭。
林滿星在一旁認真地點頭:“冇錯,他已經好多天不肯吃飯了,您冇發現他比上次來瘦了很多嗎?”
“是嗎?”
崔醫生狐疑地左看右看,林滿星的這位朋友好像確實比上一次見麵體型小了一點。
但他看起來更像是肌肉增多,導致整體圍度變小,而不是不吃飯瘦出來的憔悴啊。
或許是因為瘦了,纔看起來肌肉比脂肪多了一些?
“好像是瘦了一點。”崔醫生不太確定地說道。
“既然你們強烈要求,那就先住下觀察幾天也好。”
崔醫生在電腦前輸入病例:“患者姓名?”
“王百萬。”
在鍵盤上一頓敲擊,崔醫生說道:“先安排在B區住幾天觀察病情。”
“不行。”
林滿星立刻反駁道:“我建議把他放到C區去。”
“滿星你應該知道,C區是特殊封閉院區,收治的都是些重症、有傷人或者自毀傾向的患者。王先生隻是厭食症,冇必要去C區。”
“他有暴力傾向!”
“每次我勸他吃飯,他就鬨,還要打人。打不到人就打自己,你看他身上這些瘀傷。”
林滿星把胖子的衣袖和衣襬掀起來,露出身上一塊塊青紫的淤痕。
胖子暗道:“明明是練格鬥術練的……”
“這麼嚴重嗎?那去C區也可以,安全一些。王先生您自己怎麼想?”崔醫生問道。
“我……我不太懂這些,聽我老闆的。”
胖子嘴上說著,心裡卻在大聲呐喊著:“我不想住院啊!我冇病!”
聽完他的表態,崔醫生轉頭在電腦上修改醫囑,然後對他們說:“可以了,你帶王先生去辦理入院手續吧。”
林滿星曾經在這個精神病院住了多年,對醫院的各個流程熟門熟路,就不需要護士帶著,自己就能去辦理手續。
輾轉各個視窗辦理住院的繁瑣手續,胖子忍不住問道。
“兄弟,我知道我們需要在醫院裡調查線索,但為什麼假裝有病的人是我啊?”
“你不是更熟悉裝病嗎?”
林滿星刷刷地在紙上幫胖子簽署各種須知,回道:“正是因為我有過病例。”
“痊癒出院的精神病患,如果複發再次入院,我一定會被診斷為病症加重。到時候想出院,就冇那麼容易了。”
胖子似懂非懂地點頭:“有道理。但是,我不想一個人住院啊!如果我睡著後進噩夢怎麼辦?你不在我很容易死啊……”
他馬上要入住的封閉病房,是不允許夜間探視或者陪護的。
這意味著他要一個人入睡,如果附近冇有其他入夢者,他就得獨自入夢。
冇有林滿星這種大腿,胖子很冇有自信能自己通關。
“我都安排好了。”
“這裡一直缺護工,我應聘了這裡的夜間護工,晚上我會待在醫院。”
而且他們不會在精神病院裡待太久,如果期間怕出意外,他們手上還有最後一張門票,可以選一個時間主動入夢。
這樣就能確保胖子不會獨自一人進入噩夢世界。
“放心好了,我不會這麼快讓你狗帶的。”
護士檢查完胖子身上有冇有不該帶的東西,上交所有物品後,要求他換上統一的病號服。
林滿星和護士把胖子推進了C區的單人病房。
病房的門輕輕關上,胖子扒在探視窗上喊道:“說好了啊!你要經常來看我啊!”
門被完全關上,胖子被單獨留在狹小的病房裡。
短暫的難過後,他開始觀察病房的樣子。
這是一間帶獨立衛浴的單人病房,通體都是單調的白色。
為了防止病人傷害自己或者傷害醫護人員,病房裡做了許多防護措施。
地板是通鋪無接縫的防滑塑膠地墊,就算撒了一杯水在地上,也不會滑倒。
牆壁用厚實的軟包貼上,連轉角都做成五十度的圓弧,所有可能撞傷的地方都貼了防撞條。
連床架都是固定在地上的,整張床冇有任何外露的金屬。
衛生間裡看不到水龍頭,胖子研究了一會兒才學會使用感應出水。
鍍了一層塑料鍍層的鏡子裡,映出的人影微微變形。
整間病房裡冇有一件東西能拆解成凶器,冇有一根繩子能用來吊頸。
他並不是真實的病患,不用擔心找不到傷害自己的東西。
他隻擔心有發瘋的病人手持利器闖入。
現在在胖子看來,這件病房簡直安全得不行。
隻是,有些無聊和單調。
整個房間都是灰白色的,冇有任何會刺激到病人的東西,自然也冇有娛樂。
房間裡唯一的窗,能看到一些庭院裡的景色,卻被窗戶上繃得像鼓麵一樣緊和密的紗窗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
唯一算得上娛樂的,隻有嵌在牆裡的一台電視,電視上罩著厚實的亞克力罩,胖子敲了敲,打不碎。
他在病房裡轉了好幾圈,也冇找到遙控器。
按鈴呼叫護士台。
“508床有什麼事?”護士溫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我想看電視,冇找到遙控器。”胖子說道。
“稍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護士拿著電視遙控器進來,幫胖子把電視開啟,電視隻有寥寥幾個頻道,播放的都是一些平和得幾乎不會讓病人產生任何情緒波動的節目。
然後護士又把遙控器放進護士服的口袋,向胖子解釋遙控器不能留給他,都在護士台統一保管。
接著,護士把一個餐盤和幾顆藥丸放在床頭櫃上:“這是你的晚飯和藥,吃完飯半個小時後服藥。要乖乖吃飯,然後吃藥啊!”
胖子剛想伸手拿餐盤,又想起自己厭食症的人設,一扭臉不看晚餐:“我不吃!你把它拿走!”
剛住院連藥都冇吃,就開始吃飯,這馬上就會被髮現是在裝病,他就無法按兄弟的計劃打入醫院內部了。
“不吃飯怎麼行,吃一點點也好。”護士溫柔地勸說。
胖子還是執拗地不吃,越說聲音越大:“我!不!吃!拿走!”
護士想起他的病曆上寫著:“強行要求進食,容易有暴力舉動。”,立刻停止了勸說,隻留下一句晚些他們會過來收餐,迅速退出了胖子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