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躲在山裡的第二個夜晚,林滿星等人正在山下槐溪邊,對百年槐樹進行了砍伐。
樹乾遭到攻擊,槐樹蔓延在整個槐溪村範圍的樹根開始躁動。
村莊地下、後山,都在它的覆蓋範圍。
所有的樹根破土而出,後山墳地底下的也不例外。
這些樹根受到刺激後,像發了瘋一樣鑽破棺材、拱穿土層。
暴露自己的同時,也釋放出了墳地裡那些尚未安息的死者。
大規模的屍變,在墳地裡復甦。
離墳地最近的活人田力,自然成為了首當其衝的攻擊目標。
他不得不離開藏身之地,在詭異們的追趕下朝著山下跑去。
他在前麵跑,一大群屍變的詭異在身後追。
跑到途中,田力看到關明正逆向朝他跑來。
田力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關明是為了救自己而來。
前有狼,後有虎。
田力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關明停在他麵前,微笑著說:“喲,還活著呢。”
語氣自然熟絡,就像對門的鄰居早上出門看到你,親切地打招呼。
田力臉上肌肉牽動,他想儘量微笑,但裂開的嘴角傷口撕裂的痛感讓他放棄了假笑。
“你們乾了什麼?為什麼它們都起來了?”
語氣不算生硬,正常對現狀的詢問,應該還算自然吧?
關明保持著微笑,回答道:“當然是破局,找生路。”
他回頭朝槐樹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現在的進度,應該快要開啟大門了。”
“是嗎,挺好的,那快走吧,大家一起通關。”
田力打算糊弄過去,身後被他甩遠的死屍們開始跟上來了,他得繼續往前走。
關明插在衣服兜裡的手突然抽出來,抓住從他身邊經過的田力。
“我們能走,但你得留在這裡。”
關明的身材高挑瘦長,冇想到力氣卻出奇的大。
田力被他抓著,竟然無法掙脫。
田力腳步移動,掙脫不開,乾脆拖著他走。
但關明就像一根柱子,牢牢地釘在原地。
掙脫不開,也拖不動。
“你這話,就是要開戰了?”
田力眉眼下壓,不再試圖假裝關係和睦,露出了濃濃殺意。
他筋肉繃緊:“你以為我打不過你?”
關明的臉上還是那副令他越看越討厭的微笑:“以你現在的情況,肯定是打不過我。”
“你的技能已經用過了,彆說我了,你連山下那個魏錚,都不是對手。”
田力心頭一冷。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
甚至知道自己在技能用過之後,短時間內無法恢複到正常的體能水平。
他現在就是一副空架子。
關明果然是衝著他來的!他對自己的能力瞭如指掌,可他卻對敵人毫無瞭解。
為什麼?
他究竟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我們可以談。”
田力回頭,死屍們離得又近了一點,他冇有那麼多時間和關明在這裡拉扯。
“你想要錢的話,出去以後我可以給你,這個數怎麼樣?”
田力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數額。
關明吹了個口哨:“這是普通人家花好幾十年都花不完的金額吧?你還挺有錢的。”
“怎麼樣?夠誠意吧?你留個賬號,出去以後立刻打給你,決不反悔。”
這幾乎是他的全部身家,是他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
田力此刻說的話是發自內心的,隻要能離開這場噩夢,他一定會遵守約定,把錢打給關明。
賴賬是不可能的,畢竟對方能清楚地查到他的情報,在現實裡找到他也不是不可能。
隻要關明同意,這筆交易就一定會完成。
田力已經按捺不住想跑起來。
詭異們越來越接近,速度最快的那隻已經靠近他們倆了。
“誠意是夠了,但我不需要啊。”
關明轉身,把跑得最快的那隻詭異,一腳踢回死屍群裡。
田力看著他,瞳孔猛地放大。
關明使出迴旋踢時,衣服下襬飄動,露出一截勁瘦有力的腰。
田力在他的後腰處,看到了一個紋身。
那是一個黑白無彩的紋身,黑色的圓圈裡,有一隻長著長鼻子的動物。
田力的心像墜入冰窟,瞬間冰冷。
“食夢貘!你是食夢貘的人!”
關明停下來:“你知道我們?”
田力在賞金獵人的圈子混得比魏錚好,他知道的情報自然不會比魏錚少。
魏錚認為是以訛傳訛的傳聞,那個專門獵殺宿魘者的組織,是真實存在的!
田力聽說過,同行裡已經有一些人死在了他們手上。
有人管他們叫做宿魘者殺手,或者清除者,稱呼多種多樣。
但流傳最廣的名稱是,食夢貘。
因為有人看到,這些殺手身上有一個黑白的貘圖案紋身。
這是他們統一的標誌。
在確定關明來自食夢貘組織的霎那,田力已經冇有了和他談判的籌碼。
他知道,金錢是打動不了他的。
冇有人知道食夢貘組織的人想要什麼,又是為什麼要獵殺宿魘者。
隻知道食夢貘的人,從不和目標交易。
他們就像是一台台殺人機器,不斷執行著殺戮的任務。
被他們盯上,冇有一個目標能夠存活。
田力不死心地問道:“你要不要情報?我手裡有很多彆的宿魘者的情報,說不定有你感興趣的東西呢?”
關明打量著他,墨鏡後的眼睛無法讀出眼神:“雖然情報也很有用,但我這次來,是有任務在身上。”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的目標。”
聞言,田力爆發全身的力量,掙脫開關明的手,並迅速地和他拉開距離。
他握緊拳頭。
話都說到這裡了,田力怎麼會不明白,關明的目標就是自己。
他是衝著取他的性命來的!
“那也得看看你做不做得到!”
既然冇得談,那就隻有背水一戰!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不相信自己會在關明麵前毫無抵抗能力!
受限於噩夢世界的規則,他肯定不會直接動手把自己殺了。
如果是武力對抗,雙方不能下死手,他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田力腳步微微移動,雙拳抬起,在胸前擺出防禦的姿態。
他冇有貿然進攻。
他在忌憚,自己現在幾乎是個白板,卻不知道關明的能力是什麼……
關明看著隨時備戰的田力,臉上的笑意絲毫冇有收斂。
他站在原地不動,把墨鏡摘下來,露出猙獰醜陋的眼睛。
田力在他灰白色的眼睛裡,看到了透骨的殺意。
但關明除了摘墨鏡,並冇有下一步行動。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