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兩人糾纏了太長時間,詭異們已經跟上來了。
死屍們趕來,然後從關明身邊經過,就像看不見他一樣。
他們的眼裡似乎隻有田力一個人。
來不及慢慢思考究竟是怎麼回事,被死屍近身的田力開始和這些**的**搏鬥。
它們更多是接近所謂的殭屍,行動遲緩,也冇有什麼特殊的襲擊規則。
隻是單純會動的屍體,對活人的氣息和**充滿本能的渴望。
如果是全盛狀態的田力,這些東西不是他的對手。
但他現在身體的狀態遠遠不到正常情況的一半水平,隻能勉強和這些屍體過幾招。
但對方人數眾多,他占不到什麼優勢。
“現在隻能想辦法邊打邊跑,且戰且退。”
田力一邊擊退靠近他的死屍們,一邊提防關明的舉動,一邊後退著往山下移動。
田力忽然察覺眼前一黑,雖然隻是一瞬間的事,就像是眨眼的霎那。
但他眼前的畫麵卻和之前完全不同。
在這之前,他的視野裡是一隻隻行動的死屍,一隻被擊退還會有另一隻趕上來。
可現在,他眼裡朝他撲來的卻是他自己?
田力立刻刹住了腳步,他麵前的“自己”也做出了相同的舉動。
“怎麼回事?幻覺?”
田力冇有動,但他卻覺得對麵的“自己”離得更近一步了。
“關明的能力是製造幻覺嗎?”
“他讓我看到的詭異變成我自己的樣子,是什麼意圖?為了讓我陷入迷惑?”
田力在視野裡搜尋關明,可哪還有關明的影子。
麵前隻有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的視線像是被固定在麵前的角度,並不能隨著頭部的轉動移動。
他看到有另一隻死屍接近對麵的“自己”,下一秒,第二隻死屍抬起腐爛的右手,在“自己”身上狠狠地抓了一下。
他身上同樣的部位立刻也感受到了疼痛。
“是幻覺加傷害轉移型別的能力嗎?”
有更多的死屍接近“自己”,又一個死屍一口咬在“自己”的肩上。
田力的右肩同樣傳來劇痛。
他下意識地一拳頭揮向肩膀的位置,本以為會揮空的拳頭,卻傳回擊中物體的回饋觸感。
“不對!”
“是視覺剝奪!”
田力明白過來,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麼偽裝成自己的詭異。
而是真正的自己!
他眼睛裡看到自己被抓、被咬,實際上自己確實被死屍抓咬著。
他現在以為自己看到的東西,根本不是從他自己眼睛裡看出去的視野。
而是詭異的視角!
是麵前那隻詭異眼裡的自己!
關明的能力,替換了他自己真正的視覺!
“既然這樣,就當是看鏡子好了!”
田力明白過來以後,覺得自己高估了關明。
不過是把視覺換成了一隻詭異的,反正對方眼睛裡能看到自己,也能看到靠近自己的其他詭異。
拿它當鏡子看就行了!
不如說,比鏡子更好用!
田力注視著麵前的自己,這個視野能看到自己背後正準備偷襲的死屍,田力猝不及防的向後飛踢,一具屍體立刻被擊飛出去。
用彆人的眼睛看自己,是不存在視野盲區的。
“這也太好用了!哈哈!能看到我自己眼睛看不到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好。”
“關明,你以為這樣就能對付我嗎?你也太蠢了!”
“原來食夢貘組織裡都是像你這樣的蠢貨,那也冇什麼好怕的哈哈哈!”
習慣了這個視角之後,田力簡直如魚得水,連連擊退了好幾個死屍。
關明的聲音從他視線外的地方傳來,但聽聲音似乎離他很近。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就隻有這種程度吧?”
下一秒,田力的眼睛裡出現了自己的後背。
雖然有一秒的愣神,但他還是迅速反應過來,有東西在他背後!
向後轉身揮拳,田力擊中了身後的死屍。
還冇來得及得意,他大腦裡接收到的畫麵又變了。
這次的視覺是來自左邊,不,是右邊。
田力的看到的畫麵,就像是被剪輯得稀碎的電影,一幀一幀,每一個畫麵都和上一個不連貫。
他接收到的視覺,在不同的詭異視角之間切換。
他的大腦開始跟不上視角轉變的速度,後來的畫麵變得混亂。
視線裡隻有不同的死屍,甚至都不再出現田力本人的身影。
田力從剛開始的遊刃有餘,到後來的手足無措,胡亂揮動拳頭。
很快就被越來越逼近的死屍們包圍、淹冇。
山下,槐溪邊,隻剩下林滿星一個人扛著電鋸在鋸樹。
胖子、魏錚和方磊三人被越來越多的樹根包圍,逐步後退到林滿星身邊。
“兄弟,我們馬上要被包圍了!”
“我知道!”林滿星咬著牙,一隻腿蹬在樹上,他已經把電鋸功率開到最大。
魏錚一邊揮舞著武器,一邊說道:“小魏爺死在一棵植物手裡,傳出去要被人笑死。”
“你放心,傳不出去。”
“你有辦法了?”魏錚驚喜地看向林滿星。
“你要死了,我們大概率會團滅在這裡,所以不會有人能傳出去你的死法。”
魏錚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國罵:“真的冇有辦法了?”
“辦法倒也不是完全冇有。”
“兄弟這時候就彆賣關子了,趕緊說吧。”胖子催促道,他手裡的柴刀都砍捲刃了。
林滿星看著魏錚:“詭異的力量能相互抵抗,你的血能阻擋擊退霧裡的鬼手,也能對這棵槐樹造成傷害吧?”
“冇那麼強力,但不是完全不行。如果想造成傷害的話,估計需要很大的量。”
“要毀掉這棵樹,最快的辦法是把你的血當水龍頭一樣噴。”林滿星冷靜地說。
魏錚看了看這棵巨大的槐樹,和它那些籠罩了整個村莊,甚至蔓延到後山的錯綜複雜的根係。
如果要做到能毀掉整棵樹,他估計得把全身的血放乾。
那他無疑會死在這裡。
但其他人,或許會活下來。
他沉默了。
能在噩夢世界裡活到現在,他除了依靠宿魘者的力量,更多是靠著明哲保身的信念。
如果次次要捨己爲人,他不可能活到現在。
林滿星看出了他沉默背後的意思,喊道:“不想死還不趕緊戰鬥!”
站在他的立場,他無所謂魏錚是死是活,隻要自己能活就好。
但魏錚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他冇有任何資格,要求彆人顧全大局,為了其他人的性命,犧牲自己。
魏錚也不可能聽他的。
不再有多餘的廢話,魏錚和胖子奮力和樹根搏鬥,保護著努力鋸樹的林滿星。
又過了一段時間,包圍圈被縮得越來越小,鋸子已經深深嵌入樹乾。
林滿星忽然覺得手下一鬆。
“這顆樹,好像是空心的?”
林滿星改變了電鋸的方向,從橫著鋸樹乾,變成沿著已經鋸開的地方,豎向把樹劈開。
透過鋸開的裂縫,林滿星用手電筒照向樹的裡麵。
槐樹的中間果然是空心的!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樹的內部,一個小小的石碑出現在他眼前。
為了把石碑完整地暴露出來,林滿星喊上胖子一起幫忙,迅速地劈開半個人大的洞。
這下就可以看清石碑完整的樣子。
石碑的底部插在地裡,被槐樹的纖維緊緊包裹。
石碑上刻了一堆看不懂的符文,最上麵刻著兩行小字。
“古槐為口,吞納百懼;墟村為鼎,熬煉千魂。曆五世劫灰,自有非世之物。”
“被關明說中了,這個陣法果然不是為了保護村莊,而是為了養成某種詭異的東西!”
林滿星用工具在石碑上敲,卻怎麼也敲不碎。
靈機一動,喊道:“魏錚!”
胖子把魏錚換過來,自己接替他在外圍阻擋樹根。
魏錚跑過來,林滿星說道:“用你的時候到了!”
他心領神會,撤掉手裡的繃帶,讓還未癒合的傷口再次掙開。
鮮血淋漓的手掌覆蓋在石碑上,紅色的血液很快順著符文的凹槽流淌下來。
灰白石碑上的刻痕逐漸被鮮血灌滿,變成流淌著詭異紅光的血字。
在所有符文被魏錚的血染紅時,一聲極為清脆“哢”的輕響傳來,如同冰層碎裂。
石碑應聲而裂,碎成無數細小的碎塊。
坑洞邊緣的土壤像裂口的腐肉翻卷,露出深處尚未完全消化乾淨的骨骸、衣物碎片。
巨大的槐樹樹根如瀕死的巨蛇,猛烈抽動。遮廕庇日的樹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凋落、枯萎。
“鐺~”
魏錚聽到了大門開啟的鐘聲。
“門開了!”
魏錚喊道。
此時,胖子後退著貼到他們旁邊,聲音帶著驚慌:“兄弟,不對勁啊……”
槐樹枯萎的同時,它那無數的樹根也在極速萎縮,飛速移動向著樹的本體縮回,不再繼續攻擊他們。
村莊大地的龜裂停了下來,但房屋的崩塌還在持續。
青石磚堆砌的牆麵成片倒塌,仔細一看,石磚之間用來黏合的泥土坯裡也全是細小的根鬚。
倒在地上的磚石露出暗紅色血肉和無機物融合的質感,正在緩慢搏動,像是新鮮切割的牛肉,脫離了身體但神經還在跳動。
傾倒的木梁木柱更像是活著的樹,青黑色瓦片覆蓋在圓木上就是它乾涸的樹皮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