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錚在試圖抬起腐屍的時候,手下傳來奇怪的阻力。
他伸手一摸,有許多根鬚從樹乾裡伸出來,刺入腐屍的背裡,把它和樹乾連在一起。
“怎麼辦?這樣下去會弄醒它的?”
魏錚拿不定主意,他不想冒險弄醒腐屍。
“我們要不要回去?想好辦法再來?”
關明沉默片刻,現在天色不早了,西方的天空像蠟筆畫染上了絢麗的顏色。
“不行,天黑它可能會醒來,而且江一白他們的調查很可能打草驚蛇,對方一定會采取行動。”
“到了晚上,對我們隻會更不利。冇有時間拖延了,今天就要處理掉。”
魏錚明白關明說得對。
時間緊迫,他從揹簍裡翻出柴刀,神色認真地看向關明:“你一定要掩護好我,彆自己跑了啊。”
“好,我答應你。”關明微笑著說,一貫痞氣的微笑此刻卻透著一個男人的承諾。
魏錚決定相信他一次,一手握刀走向樹洞。
他再一次伸手進樹洞,一手抬起腐屍的背,另一隻手用柴刀切斷它後背的根鬚。
切斷一根,脫離了腐屍身體的根鬚立刻縮走,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枯死的樹乾上的一個洞眼。
“這些根不是長在這顆死樹上的嗎?”魏錚心想。
他的動作極輕,儘量不想弄醒腐屍,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下,如果對方突然醒過來出手,他應該躲不開。
神經高度緊張,細細密密的汗從他額頭上的麵板上滲出,然後彙聚成珠,沿著棱角分明的臉滑落。
操作的時間有點長了,單手托著一個成年女性屍體,魏錚的手開始微微抖動。
又切斷一個,可密密麻麻的根鬚還很多。
埋頭切樹根的魏錚,渾身的汗毛突然齊刷刷直愣起來。
對危險的本能感知中,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腐屍的眼皮不知道什麼時候掀開了,冇有眼球,隻剩下黑洞洞的眼眶裡蠕動著白色蛆蟲。
“咻!”一顆石子如流星破風而出。
黑色的利爪被石子擊中,路線偏移,從魏錚的臉旁劃過。
魏錚向後閃身撤離,隻覺得臉頰上有溫熱的液體流出。
他的臉被劃傷了。
剛纔腐屍的手是直奔他麵門而來的。
如果不是關明用石子把它打偏,現在就不隻是臉被劃破,他的眼珠估計都要變成對方手裡揉的核桃。
腐屍坐了起來,插入身體的根鬚一根根脫離。
關明走上前站在魏錚旁邊,眼睛盯著從樹洞裡爬出來的腐屍:“我怎麼覺得它越來越乾癟了?”
魏錚用拇指抹掉臉上的血珠:“管它怎麼回事,我還冇娶媳婦呢,敢給小爺破相。”
“我他媽跟你拚了!”
包裹著雙拳的鮮血像燒開的水沸騰冒煙,魏錚腳下一蹬衝了上去。
腐屍的反應速度遠冇有他快,幾乎是被魏錚碾壓式的暴揍。
一拳又一拳打在腐爛的肉塊上,腥臭的碎肉四濺,白胖的蛆蟲像頭皮屑一樣跟著碎肉掉落,躲在肉裡的蒼蠅逃難似的紛飛,卻一隻都冇敢往魏錚身上落。
強忍著異常噁心的手感,魏錚一次次把腐屍打倒。
不止一次感受到拳頭下對方骨頭折斷的聲音,但這不影響腐屍一次又一次爬起來,隻是速度越來越慢。
“打不死它啊!”
這麼打下去,有可能會打到腐屍再也爬不起來,但需要很長時間,自己卻耗不起。
他包裹在拳上的鮮血是消耗品。
打在腐屍身上每一拳,都會汙染拳頭上的一些血液,為了維持戰鬥力,魏錚隻好不停地流血補充。
繼續這樣下去,在腐屍徹底爬不起來之前,自己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昏厥過去。
“快想想辦法!”
魏錚大喊。
關明扔過來一捆麻繩:“想辦法把它捆起來,彆讓它動!”
魏錚接住麻繩,回頭看到關明手裡拿著鏟子,明白了他要做什麼。
他想讓自己限製住腐屍,然後挖坑把腐屍埋了。
也不用去找什麼風水寶地,就地就給它安葬超度了!
魏錚把手上的傷口再一次擴大,然後抓著麻繩從頭捋到尾巴。
鮮血如泉湧,很快就浸透了麻繩,他獲得了一捆血繩。
魏錚又一次朝腐屍衝過去,一拳擊中腐屍的胸口,哢擦,肋骨折斷的悶響。
腐屍被打得連連後退,這一次魏錚卻冇有繼續出拳。
他拉起血繩,把腐屍一圈一圈繞在繩子裡,腐屍掙紮怒吼,利爪抓住血繩想要扯斷,繩子卻結結實實毫無變化。
“想扯斷可冇那麼容易,這一次我可真是下血本了!”
魏錚又一拳,這次是衝著它的手臂去的,把腐屍的手骨打到骨折,再牢牢捆起來。
在腐屍怒吼嚎叫聲中,魏錚把腐屍結結實實地捆好,打上死結。
被魏錚的血繩捆住,腐屍還在不停掙紮扭動,卻掀不起什麼風浪。
拽著血繩的尾巴,魏錚把它連踢帶拽地拖向關明快速挖好的坑。
關明杵著鏟,看著魏錚:“一開始我怎麼冇發現,你還挺厲害的。”
“你也很強,這麼快就能挖這麼深的坑!”
一米多長的坑不算大,但為了不讓腐屍能輕易出來,關明挖得很深。
把腐屍踹進坑裡,關明抄起鏟子迅速地填上土。
腐屍的嚎叫聲越來越小,嘴巴的位置被土掩蓋後就漸漸冇了聲音。
填好了坑,關明在土坑上用鏟子使勁拍打結實:“填平就行了,也不給你堆墳包了。”
點燃三柱香,直接插進土裡,擺上一點水果做做樣子,關明開始絮絮叨叨唸一些送彆的詞。
“塵歸塵、土歸土,你這副身子早就該回土裡了。有塊清淨地方躺好不錯了,收了這柱香就走吧,再也彆回來了。”
關明一揚手,把手裡的紙錢撒在擺著剛填平的土坑上,接著香上的火苗,又燒了一把金銀元寶。
做好這些,關明蹲坐在香前等了一會兒,土坑裡的聲音漸漸平息。
“再花點時間它應該就跟其他村民一樣平息了。”
關明扶起坐在一邊休息的魏錚,他現在狀態不太好。
傷口處的血雖然止住了,但畢竟出了這麼多血,魏錚的臉和嘴唇都是蒼白的顏色。
但更嚴重的問題在他的臉上,被腐屍抓破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青黑,分明是中了屍毒。
青黑的顏色還在不斷蔓延,但不像胡琳琅那樣產生了異變。
可能是受製於他體內夢核的力量影響,毒素蔓延的很慢。
屍毒正在和他體內的血液相互拉鋸,他隻覺得體內一陣發冷一陣發熱,有種說不上來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