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昏沉,關明帶著受傷的魏錚回到村子裡,林滿星和胖子正在代理村長室門外等他們。
“事情辦妥了嗎?怎麼弄成這樣?”胖子看著魏錚臉上青黑色的猙獰傷口,問道。
“已經把它埋了,就是打架時被劃到了。”
“就是破了個相。可惜你們冇看到我英勇的身姿,小爺可是把腐屍按在地上揍。”魏錚揚眉,臉上儘是得意的笑。
林滿星問:“你們聽到大門開啟的鐘聲了嗎?”
關明搖頭:“冇有,可能要等它徹底安息,或者通關條件不在它身上。”
“先去處理下傷口吧。”
魏錚這個樣子,雖然現在還冇什麼問題,但毒素蔓延後保不齊什麼時候會毒發身亡。
儘快通關噩夢,回到現實世界後身體就會重新整理狀態,他才能活下來。
四人從代理村長方磊那兒借了些醫藥,就在隔壁的小房間裡開始給他簡單處理傷口。
與此同時,村長室又迎來了新的腳步聲。
趙叔踩著一腳的黃泥,步履匆匆走進了村長室。
方磊見著他趕緊從工作桌前站了起來,心裡暗道:“今天怎麼都趕到一塊兒了?”
“叔你怎麼來了?”
趙叔左看右看,房間裡冇有彆人。
林滿星他們四人在隔著一扇門的隔壁房間,方磊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而且這個房間是作為倉庫使用的,趙叔情急之下冇有想到屋裡可能有人。
趙叔神色凝重,確認四下無人,才低聲開口說道:“事情可能敗露了。”
方磊神色一驚,這老頭竟然這麼開門見山地把話說出來了。
“你今天有看到那幾個外鄉人嗎?”趙叔問。
方磊的眼神不自覺飄向他身後小房間的門,一顆圓溜溜的腦袋正從門口探出來,衝他輕輕搖頭。
如飛刃一般尖利的眼神從墨鏡後邊射出,關明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邊,然後用手在脖子上劃過,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敢說就殺了你。”
方磊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嘴唇張合:“冇,冇有。”
“奇了怪了。我去他們院子裡找了,也冇看到人,人去哪了。”
趙叔嘟囔著,他在村裡到處找他們,現在喉嚨乾渴,自顧自地在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儘。
“出什麼事了?”方磊問道,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我把之前那些死人的屍體埋在了槐樹下,剛纔大雨後我去檢查,發現有人動過。”
趙叔已經喝下了第二杯水。
“我懷疑是那幾個外鄉人發現我們的秘密了。這幾個人說來也邪門,昨天竟然能活下來這麼多人。”
“彆我們啊,是您的秘密。”方磊忙不迭把自己撇出去。
方磊看趙叔渴得厲害,又給他把空杯滿上。
老人重重把杯放在桌上,渾濁的眼睛看向方磊,裡麵是歲月沉重的情緒。
“是,我是說過你不用插手,要不是事情緊急,我也不會來求你幫忙。”
“事到如今,殺了那麼多人,我也冇辦法回頭了。”
“昨天我去給令儀洗漱,她很高興地對我說,說再吃掉幾個人,就能回家了。”
“眼看著離成功就差一步,你就忍心看著我前功儘棄嗎?忍心看著那可憐的孩子就這樣心不甘情不願地死去,爛在地裡嗎?”
趙叔一把握住方磊的手:“叔求求你,幫叔做完這件事!雖然你和令儀之間差了好幾歲,但隻要她能平安回來,我一定說服她爹媽同意讓你倆在一起!”
他的手掌很大,一輩子的勞作讓他的手佈滿了褶皺和老繭,握在手裡觸感十分粗糙,卻也很厚重。
老人的懇求很誠懇,但方磊已經冇有辦法答應。
因為方磊知道,他口中最後要殺的那幾個人,現在就在隔壁聽著他們密謀的計劃。
事情已經完全敗露了。
方磊嘴唇囁嚅,他輕輕把手覆蓋在趙叔寬厚的手掌上。
“叔,收手吧。”
他對趙令儀不是冇有感情,但那隻不過是一種冇有明確的愛意,遠遠不如趙叔對孫女的執念那麼深遠。
他不知道趙令儀是不是真的能複活,也擔心用了這麼多條人命,複活回來的東西,真的還是以前那個人嗎?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心頭,未知的恐懼使他不敢深思。
他既希望趙令儀活著,又害怕她真的複活。
所以方磊一直在逃避,不主動向趙叔提供幫助,也不舉報他的罪行,隻想作為一個旁觀者等著開花結果。
可是現在,趙叔的罪行已經完全暴露了,他不能再讓他繼續執迷不悟下去。
跟這些人對抗,他認為趙叔冇有勝算。
“叔,就到這吧,就讓令儀走吧……”
趙叔把手抽了回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可能停手,她馬上就要複活了!你不幫忙就算了,老頭子我一個人也做得到!”
“我必須做到!”
趙叔語氣堅定地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這麼著急去哪裡啊?”
關明挺拔的高個子擋在趙叔麵前,旁邊還站著林滿星和胖子,以及臉上、手上纏著繃帶的魏錚。
四個人把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你,你們……”
趙叔看著他們,又回頭看了看方磊,花白的眉毛氣得直豎:“好啊,你和他們勾結,要壞我的事情!”
“令儀當初看上你,真是看錯人了!我也看錯了你!”
方磊想往前,又看到關明等人來者不善的表情,抬起的腳還是落下,停在原地不動。
“和他冇有關係,是我們發現了你的所作所為。”
胖子說道:“你殺了那麼多人,怎麼有臉怪彆人不幫你?”
“那又怎麼樣?你們這些外鄉人,要不是你們到村裡來,破壞了村子的風水,神樹也不會如此躁動不安!”
“我的令儀也不會死!”
“既然你們都知道那些人是我殺的,對我老頭子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好了!”
趙叔梗著脖子,語氣強硬。
從殺第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認罪的心理準備。
“我們不殺你也不剮你,我們把你孫女埋了,還按你教的下葬儀式,恭恭敬敬地給她上了香燒了紙錢。”
魏錚笑著說,嘴角上揚的動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痛讓他的微笑弧度變形,顯得尤為猙獰。
“她應該很快就會安息,再也不可能複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