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啊?在這做什麼?”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魏錚和胖子轉過身去,一名微胖的中年婦女站在祠堂門口,手裡挎著一隻裝著香火貢品的竹籃,正在一臉警惕地看著他們。
胖子解釋他們是旅遊公司派來的工作人員,正在調查村莊的風土人情。
婦女狐疑地在打量著他們,見兩人笑得親切誠懇,這才放下戒備。
她把籃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擺在供桌上,嘴裡不滿地埋怨著。
“天天就知道開發開發,說是會讓村裡人掙大錢。但他們一點都不管,到時候來那麼多外鄉人,說不定要惹老祖們生氣咧,現在還冇正式開放,已經鬨出這麼多事了。”
胖子和魏錚對視一眼,這大姐話裡有故事啊!
胖子把臉上的肉擠在一起,笑成一朵花:“大姐,最近村裡出啥事了?”
婦女看向胖子:“你叫誰大姐?你今年貴庚啊?”
“彆看我這樣,我今年二十五,他是我弟弟,剛二十出頭。”
胖子反應極快,怕自己的稱呼讓大姐覺得上年紀不高興,把自己的年齡往小了說。
“喲,那你確實長得比較著急,我還以為你四十多了。”
婦女咂吧嘴,頗為同情地說:“那你叫我大姐合適,我姓劉,叫我劉姐就成。”
“好咧劉姐。”
胖子嘴角抽動。
魏錚在一旁強忍住笑,胖子三十出頭卻被大姐說成四十幾,知道實情的魏錚都快看出他臉上的黑線了。
胖子飛過來一個眼刀,魏錚才收斂了笑意,回到正題上來:“姐,你剛纔說出啥事啊?”
“我說啊,自從開發那什麼專案以後,村裡死的人就越來越多,這祠堂都快放不下了。”
“以前是一年死一兩個,打你們公司派人來以後,就月月有死人。”
“你看那譜子上,這個月都死幾個人了。”
劉大姐手指向一旁小桌子上的一本名冊,胖子拿過來翻看,上麵記載的全是村民的死亡記錄。
鄭氏,三房寡媳王氏,年三十五。臘月廿二夜,歿於家中廂房,夜半驚厥而亡;
張氏,廣財公之孫富貴,年四十五。正月十七,被髮現於家中懸梁,歿時未知;
吳氏,村長守德公,年六十八。二月十九,歿於家中,急病亡故;
吳氏,守業公長孫女秀蘭,年十九。四月初二,歿於村頭古井,落井溺亡;
………………
最新的一條:
範氏,遠誌公妻李氏,年七十二。七月十三,歿於家中,久病不醫。
魏錚指著最後的一條記錄:“這是範老太太吧?”
劉大姐說道:“你們還認識範老太太呢?”
“這不是嘛,在她老人家去世之後,我聽說還有個老王頭家老大和個夭折的娃,還冇來得及寫上呢。”
“你們說,這難道不是老祖們生氣了?”
“自從村長過世,也不選個新村長,村裡亂七八糟的,趙叔也天天不知道在忙什麼,連祠堂都很少管了,還得我來打掃。”
劉大姐擺完東西,拿著雞毛撣子給供桌和牌位掃除灰塵,活乾得又快又利落,就是手裡冇個輕鬆,東西放桌上咚咚作響。
看得出來有一肚子的不滿。
胖子把名冊記錄放回桌上,小心翼翼儘量不惹劉大姐生氣,問道:“趙叔不是管義莊的嘛?祠堂也歸他管?”
“管啊,以前可冇有什麼義莊,冇那麼多死人,誰家死人是誰家自己管。現在死人多了,村裡才騰個地方讓他打理。”
“祠堂和大槐樹,世代都是他們老趙家管理的,除了村長,老趙家就是村裡最說得上話的了。”
劉大姐一邊嘮叨一邊已經收拾完了,對胖子和魏錚說道:“我看你們倆人不錯,你們回去跟公司說一下,彆搞什麼專案了。”
“那些男人天天想著掙錢,哪裡想到以後遊客多了,會攪得村裡都不安生。”
“我覺得以前日子就挺好的,村裡無病無災、平平安安的,就挺好。”
她伸手拍了拍胖子和魏錚的肩膀:“啊,你們聽大姐的,回去好好跟公司說一下。我還得回家做飯,就不多聊了,有空你們上我家吃。”
“不了不了,公司管飯,就不去麻煩您了。”
在胖子的推辭中,劉大姐挎上她的提籃,揮一揮衣袖離開了祠堂。
“記得大姐的話,回去一定跟公司好好說啊!”
魏錚看著劉大姐走遠的身影,不禁笑道:“這阿姨,還挺自信的。公司花了這麼大筆錢,哪是說停就能停的。”
他轉身,隻見胖子正掀開垂下的桌布,貓著腰往桌子底下鑽。
“誒胖子,你撅著屁股乾啥呢?”
“橘子掉進去,我撿一下。”
一個明燦燦的橘子一路滾到牆腳才停下,胖子把橘子抓在手裡,後退著往外出。
“哎喲你彆踢我啊!”
屁股捱了一下,胖子身體一動,頭在桌下磕到了什麼東西。
擰轉腦袋,桌下狹小的空間實在很難看清,隻看到是個牌位形狀的物體。
胖子乾脆翻身躺倒在地上,正麵仰望。
一個牌位正麵朝下的貼在桌板背麵,被垂下的桌圍遮了個嚴嚴實實。
如果不是胖子為了撿一個滾落的橘子,他們絕對不會發現這裡居然藏了一個牌位。
一般的牌位上都是寫著慈父\\/慈母某某之靈位,唯獨這一個寫的內容有些奇怪。
“祈愛孫女趙令儀早返家門”
在胖子讀出這一句銘文時,門外突然狂風大作,祠堂裡的眾多牌位被吹得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從架子上跌落。
“胖子你乾了什麼!快出來!”
魏錚在外邊拉住胖子的腿,把他從桌下拖出來。
此時祠堂裡已經有些牌位被狂風吹落,霹靂哐啷掉在地上。
剛纔還很晴朗的天空,被不知從哪來的大片烏雲覆蓋,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
不知從何而起的妖風,吹掉了架子上的牌位,吹滅了祠堂裡的香火蠟燭,供桌的桌布也被吹得像活過來似的亂飄,貢品被掀翻落在地上。
豆大的雨點像彈珠一樣砸在地上。
氣氛不對,魏錚察覺到了危險逼近的氣息,不能再繼續留在祠堂裡了!
“快走!”
胖子從桌下爬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灰:“把名冊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