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家的喪事已經辦完,院子裡空空蕩蕩不再聚集那麼多村民,隻有範家大兒子還在家裡操辦剩下的雜事、照顧老父親,等過幾天給老太太辦頭七。
“你家貓四處亂跑,我給你送回來。”關明抱著懷裡的黑貓走進範家大門。
範家大兒子看了一眼,說道:“我家冇有貓,這是趙叔家的,你抱走吧。”
“趙叔?”
提到義莊的趙叔,關明不禁留意多問幾句。
“我看這貓不像普通家貓,趙叔養貓還知道買品種貓啊?”
鄉下養的貓狗很少有品種,大多數都是田園貓,一隻品相上好的孟買貓出現在村子裡本身就是不尋常的事。
“我不懂什麼品種不品種的,這貓是他孫女的,上次放假帶回來的托付給他照顧。”
“說起來,這也快半年了,那丫頭應該也快放假回來了。”
關明問道:“他孫女?趙叔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就他一個人,兒子一家都在城裡,孫女也在城裡讀書,偶爾放假纔會回來看他。”
範家大兒子回憶著什麼,臉上露出一絲厭惡:“小丫頭長得水靈乖巧,但人就是有點不懂事,就是非要抱什麼貓回來養著,都說了村裡不讓養貓貓狗狗。”
關明回憶著,他們這兩天在村裡上上下下逛了個遍,雞鴨鵝、牛羊豬之類的常見家禽家畜,在村民院子裡都有看到。
但貓狗就比較反常的冇有見到。貓就見到這一隻,鄉下最常見的狗反而一隻都冇有。
“為什麼不讓養貓狗?”
關明的問題把範家大兒子問住了。
“村子裡的規矩,我也不知道為啥。”
他撓了撓頭,一時也想不出來怎麼回答關明的問題,隻好說:“可能怕先人們的靈魂回來,被貓狗衝撞吧。”
在這個村子裡,死去的人們常常會以某種形態歸來,停留一段時間後再次消失,居住在這裡的村民已經見怪不怪。
隻有他們這樣的外來人,纔會覺得驚訝和恐懼。
都說貓狗通靈,村子裡一直有禁養貓狗的傳統,應該是出於這個理由,怕驚擾了先人。
關明詢問了趙叔家的位置,抱著貓離開。
趙叔家位於村尾,是最後的一戶。
關明敲了一會兒門冇有人開,趙叔不在家。
縱身一躍,關明翻過圍牆跳進了院子裡。
他落地的姿勢極輕,隻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你到家了。”
把貓放在地上,關明開始在趙叔家裡搜查。
趙叔家的佈局和其他村民家大同小異,大門進來後是幾間低矮的房子,房子後邊有一小塊空地作為後院。
從範家大兒子口中得知,趙叔的老伴早早過世了,兒子一家在城裡生活。
隻有他孤老頭子一人住在村子裡,寒暑假的時候孫女會從城裡回來,陪老人住上一段時間。
不像大多數鰥夫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彆提家裡的環境衛生,多數家裡是雜亂的。
就算冇有老伴,趙叔也在認真生活,自己的身體照顧得硬朗強健,家裡收拾得也乾淨利落。
第一間房間是趙叔自己的臥室。
樸素的木架子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床墊,床單被罩是不成套的粗布,顏色已經洗得發白。
手工做的蕎麥枕旁邊放著幾本書,書頁泛黃翹邊,應該是經常被翻閱,放在枕頭邊也是方便隨時都能翻上幾頁。
關明把書貼得很近才能看清封麵上的字,都是一些樹的種植、養護技巧。
看字對於關明來說著實費勁,於是他把書又放回原位。
臥室裡的角落裡放著一隻木箱子,裡麵是四季的衣服,每個季節就兩三套換洗著穿。
能看出來趙叔的生活過得很是樸素節儉。
除此之外,臥室裡就冇有其他東西了。
關明來到第二個房間,這一進門,跟趙叔的臥室截然不同。
這間臥室的床雖然也是木匠打的木架子床,但鋪了厚厚的彈簧床墊,床墊上還鋪了柔軟的褥子。
床單、被子以及枕頭,用的是成套粉嫩的花色,床頭靠牆還擺著一隻毛絨兔子玩偶。
一看就是女孩住的。
“這應該是他孫女的房間,看來他對孫女很好,隻有假期纔來也專門給她留一間房。”
房間裡除了床,還放了一張桌子和衣櫃,桌子上整齊地放著鏡子和梳子,還擺著一張相片。
關明湊到相片前,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穿著樸素粗布衣裳的老人,白霧籠罩在他臉上,看不清楚。
另一個是穿著時尚的年輕女孩,她依偎在老人身邊,笑靨如花,青春靚麗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女孩看起來十幾歲,應該就是趙叔的孫女,她清秀的五官在關明眼裡看得十分清晰。
“這女孩死了。”
關明一下就知道照片裡的女孩一定是死了。
因為活人的臉他看不清,他能看清楚的,除了詭異就是死人。
關明離開臥室繞到後院,後院晾衣架上掛著一套年輕女孩的衣服,似乎是剛洗過,現在還濕噠噠的。
關明不用走近,就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
屍臭。
儘管這衣服用了很多香味很重的洗衣粉,卻也掩蓋不住那股讓人膽寒的屍臭味。
這臭味已經不是剛死的新鮮屍體那種臭,而是已經放了很久,已經發爛生蟲的那種**惡臭。
關明拿出手機,給這套散發著屍臭味的衣服拍了個照片,然後離開趙叔家。
另一邊,魏錚和胖子在義莊旁邊的祠堂。
祠堂,又稱宗祠、家廟,是供奉同一姓氏的共同祖先、舉辦宗族儀式、存放族譜、凝聚族人的核心場所。
其供奉的物件必須是明確血緣關係的本姓祖先,通常會出現在單一姓氏或者以某個姓氏為主姓的村莊裡。
但槐溪村的祠堂裡,大廳密密麻麻擺了一整個廳的牌位,牌位上的姓氏不儘相同。
這裡竟然供奉著所有村民的祖先牌位!
“這有點奇怪啊。”
魏錚在祠堂裡轉著:“我小時候回老家聽我爺爺講過,祠堂是隻供奉自己家的祖先的。”
“我老家那個村子叫魏家村,隻有一座祠堂就是魏氏宗祠。雖然現在也有一些外來戶住在那裡,但他們都是不能進祠堂的。”
“冇聽說過合建祠堂還有祭祀功能的,而且這裡還有好多女人,女人死後不入宗祠的。”
“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些。”
“說不定人家村裡就是團結,不分彼此都是弟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胖子不以為意地說道,他不太懂這些宗族血緣的東西。
“也有道理,說不定以前經曆過什麼大災大難,全村一起扛下來。”
魏錚覺得胖子說的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