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恐怖電影裡突兀的轉場,剛纔還晴空萬裡的天空突然被黑壓壓的烏雲遮蔽,轟隆隆的雷聲在天邊接連不斷,像是要把天都錘出破洞。
天空像破了洞的水盆,頃刻間雨滴如注,狂風捲著大雨瞬間覆蓋了天際。
魏錚和胖子在雨幕裡狂奔回住宿的院子,顧不上身上濕透,胖子催著問魏錚名冊有冇有打濕。
魏錚一邊罵胖子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讓天地為之變色,一邊把懷裡的名冊掏出來。
罵歸罵,但胖子跑之前叮囑他拿上名冊,魏錚也意識到了它的重要性,一路把名冊藏在懷裡,好好保護著。
自己渾身濕透沒關係,名冊倒是一點問題都冇有。
胖子快速翻閱著名冊:“趙令儀、趙令儀……在哪裡?”
之前在祠堂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桌底下牌位的內容寫得奇怪,他也冇有印象在名冊裡看到過這個名字。
和入夢者孟令儀同名不同姓,如果看見了,他應該不會注意不到。
胖子把名冊從頭到尾翻了好幾遍,果然冇有找到趙令儀這個名字。
“你在找什麼?”
胖子把他在桌子底下看到的東西告訴魏錚,然後問道:“那大姐不是說村裡死的人都會寫在這上麵嗎?為什麼冇有趙令儀這個名字。”
“都有牌位進祠堂,說明她死了有一段時間了,為啥不寫?”
魏錚想了想:“不寫,可能是不想讓人知道這個人死了?牌位藏起來也是,想在祠堂裡祈福受香火,但不能讓彆人知道。”
“為什麼不能讓彆人知道?”胖子又問。
魏錚皺著眉:“你問我我問誰啊,等雨停了去查啊!能進祠堂的,說明是村裡的人,這麼小點的村子,一個大活人不見了能瞞得住?”
“說明死者有可能不是長住在這裡的。”
關明從門外走進來,冇有胖子和魏錚那麼狼狽,但他的身上也有被雨水打濕的痕跡。
關明顯然聽到一部分他們倆正在討論的話題。
抖了抖衣服上的雨珠,緩緩說道:“我在趙叔家裡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你們幫我認一認,有冇有在哪裡看到過相似的東西。”
他把手機裡的相簿調出來,胖子和魏錚湊上前。
“這、這不是那個腐屍身上的衣服嗎!”
照片裡晾衣杆上掛著的女孩衣服,分明就是昨天在後山樹林裡襲擊他們的那具腐屍身上的。
當時他們就覺得這身衣服比較新,和爛了一半的腐屍很不相襯,看上去就像是前幾天剛換上的。
今天卻被人仔細洗好晾曬在趙叔家院子裡。
“趙叔他……在給那個腐屍定期換新衣服?”魏錚結結巴巴地提出猜測,自己都被自己匪夷所思的猜想嚇到。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人都死了為什麼要給她換衣服?”
關明坐在正房的椅子上,兩條修長的大腿翹起二郎腿。
“我在他家看到他孫女的照片,他孫女已經死了。”
“你們說他洗的衣服是穿在一具腐屍身上,那應該就是他孫女的屍體。”
他閉上眼睛,結合著胖子和魏錚的情報,開始把自己代入趙叔,徐徐道來。
“如果我是他,我很重視的人死了,我還一直給她的屍體換衣服打扮,把彆的女孩的首飾搶來送給她。那一定是我無法接受她已經死去的事實。”
“我想讓她一直保持漂亮的樣子,永遠留在我身邊。可她會漸漸腐爛,身上還會流出惡臭的液體,衣服怎麼洗也洗不掉那股臭味。”
“我接受不了,我很痛苦,我會想讓她變為以前的樣子,活生生的樣子。”
“所以我給她做了牌位,供奉在祠堂裡,為她祈禱。但我把牌位藏了起來,因為我不想讓人知道她死了。”
“因為她隻是放假纔會過來看我,所以我隻要說她是回去上學了,就不會有人懷疑她死了。”
“不向世人公開,是免得她有朝一日回到我身邊時,被彆人當作怪物。”
“我隻不過是希望她像以前一樣,以人的姿態,活著。”
關明說完,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和胖子、魏錚兩邊獲得的線索,被幾句話串聯起來,這下他們弄明白了。
那具腐屍就是趙叔的孫女趙令儀,結合趙叔的行為、祠堂裡的牌位上“早返家門”的禱詞,他分明是想讓已經死去的孫女複活!
三人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讓死者複活,就算是在噩夢世界,也是有悖天道人倫的事情。
回想起那具腐屍淌著屍水,身上被啃得露出白骨,被血肉養得白白胖胖的蛆在它身上蠕動。
胖子問:“他孫女都爛成那個樣子了,還能複活嗎?”
“不對,我應該問,怎麼複活?像殭屍電影一樣,吸食彆人的血肉,或者搞一些邪惡的獻祭儀式?”
胖子繼續說道:“他一直想讓我們死,是不是跟複活她孫女有關係?”
“很有可能,這老東西,果然不是好東西。”魏錚說道。
關明看了看四周:“對了,江一白呢?”
“噢他去村口和老太太們嗑瓜子聊天去了。”胖子回答道。
“下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回來。”
“我們去蹚雷,他去和老太太們閒聊天?你這個兄弟的作風,很難評價啊~”
關明微笑著說,二郎腿翹著一晃一晃。
“我似乎聽到有人在誹謗我的名譽。”
減弱的雨幕之下,林滿星打著一把舊傘走進院子,把傘隨手放在正房門口,林滿星詢問道:“是誰在誹謗我?”
“我不是,我冇有。”胖子連忙澄清:“我是說你去村口情報中心調查線索。”
注意到他的鞋子和褲腿沾滿了新鮮的泥,關明問:“你這是去種田還是埋屍了?”
“都不對,我是去挖墳了。”
林滿星把鞋底的黃泥在地板上蹭了蹭:“我找到那兩具丟失的屍體在哪裡了。”
另外三人聽到這話瞬間來了精神,昨天他們還在討論那兩具屍體被藏在哪裡,冇想到這麼快就被林滿星找到了。
“他們被埋在那顆老槐樹下,兩具都在。”
“說起來還要感謝剛纔那陣暴雨,埋屍的人坑挖得不夠深,大雨一衝,上麵鬆動的土就被沖掉了,不然我還得費點力氣親自挖他們出來。”
“你們猜,我還發現了什麼?”
“什麼?”胖子和魏錚異口同聲地問。
關明緊皺眉頭:“除了他們倆,你還發現了其他屍體。”
他語氣篤定,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林滿星點頭:“冇錯,除了我們收斂的那個外鄉人和夭折兒童,孟令儀的屍體也被回收了,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人。”
“有些屍體已經快爛得隻剩骨頭了,周邊密密麻麻都是樹根。”
“怪不得那棵槐樹花開得那麼茂盛,原來是用了這麼好的養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