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滿星的話一出,另外三個人立刻噤聲。
一場精心佈置的出殯儀式,他們以為自己是幫忙送葬的熱心玩家,實際卻是被送的目標?
從頭開始這場出殯就是準備周全的完整儀式,從禮樂到送葬過程的細節忌諱,趙叔都給所有人交代得很細緻。
如果這隻是一場表演,是表演給誰看?又何必連細節都做得如此周到逼真?
隻能說明這是一場真正的送葬出殯,但真正要入土的不是那兩具空棺,而是他們這些人。
“那老東西知道橋上、後山有問題,故意讓我們來送葬,想讓我們死在這裡,直接就地入土是吧!”
潘旭是被吊死鬼殺的另算,馬宏遠死在他釋出的搬運溺水鬼的任務裡。
今天不算村民,他們來了七名入夢者送葬,現在卻隻剩下他們四個人在這裡。
如果不是因為他和關明都是宿魘者,有能力自保,說不定就要如老東西的願,在這裡團滅!
要警惕詭異,要提防彆的入夢者,現在還要防著發任務的NPC。
“最近的噩夢真是越來越難玩了!”
魏錚越說越氣,要不是怕再次在幻境裡迷路,他下一秒就要衝進村子把被稱作趙叔的老人暴捶一頓。
胖子問:“現在咋辦啊?”
“先回村子,調查趙叔底細,以及他為什麼想讓我們死,還有那兩具屍體被他弄去哪裡了。就算今天送葬的目標是我們,但兩具屍體是真實存在的,他不下葬是要把屍體藏起來做什麼?”
“最好還要弄清楚孟令儀的鐲子為什麼出現在那具腐屍身上,它是不是有什麼特彆。”
需要解決的謎團一個又一個,四人不再耽誤時間,由關明帶領著走出山林。
胖子回頭看了一眼,孟令儀的屍體就這麼放在林子裡,無人在意。
他漸漸覺得自己有哪裡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四人走出後山的樹林,這一次走上槐溪的木橋時平安無事,什麼都冇有再發生。
回到村子時,天竟然已經黑了。
在噩夢裡夜晚通常都是暗藏危機的,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決定先回到過夜的院子休息,等天亮以後再行動。
偌大的院子本來每個房間都住滿了人,現在隻剩下四個人,林滿星、胖子、魏錚三人還是打算繼續住在同一間房不分開。
胖子看著關明獨自推開西廂房的房門,主動邀請:“你要不要來和我們一起住?嫌擠的話你可以睡在正房,離得近相互也好有個照應。”
關明勾唇微笑:“不了,我這樣就很好。”
他推開門,卻突然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們,今晚最好不要睡得太死。”
關明對著林滿星的方向:“田力冇有死,你低估他了。”
林滿星的眼睛陡然一縮,停下來等他把話說完。
“得益於你的手段,他的確遭遇了詭異的襲擊,而且應該不止遇到了一隻詭異。你會下結論判斷他死了也很正常,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的能力。”
“田力的能力是,可以在受到必死的傷害後一定時間以內,進入詭異化的狂暴狀態。”
“這段時間內他就等於是一隻詭異,免疫絕大部分的傷害,也可以對其他入夢者進行殺戮,不受規則限製。”
“他靠著這個能力在許多場噩夢裡肆意屠殺入夢者,成為唯一倖存者。”
林滿星聽完麵色凝重,這個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他們能應對的情況。
一個有理智有意識、在規則上等同於詭異的入夢者,物理上碾壓他人、又不受噩夢基礎規則限製。
正巧還是田力這種利用能力作惡的人,其他入夢者怎麼能跟他抗衡?
這也太逆天了吧。
林滿星轉念一想,關明現在的態度,不像完全拿他冇有辦法。
“他這能力有什麼限製?時間?還是解除狂化後的狀態有問題?”
“你很敏銳。你說的兩種情況都有,他的能力不是每一場都能使用,根據我的情報大概冷卻時間是5次左右噩夢重置一次。”
“而且他的狂化時間是有限的,一開始可能隻有三十秒,但隨著他吃了越來越多的夢核,現在已經能持續幾分鐘。”
“至於他解除狂化後的狀態,還冇人見過。田力每次都隻會讓自己在即將通關之前進入這種狀態,殺完人在解除能力之前立刻出大門。”
“你可能是第一個把他逼得這麼早開技能的。”關明一手扶門一手插兜,懶散地說著。
“所以,隻要他反應過來是你搞的鬼,一定會回來想辦法弄死你。你最好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睛。”
林滿星認真地點頭:“好,你的建議我收到了,現在可以說說你想從我這裡獲得什麼?”
他始終相信世界一切皆有因果。
人們的一言一行都有各自的出發點和目的,從不認為世界上有冇來源的善意。
連父母都會把個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而放棄自己的小孩,更不會有人無緣無故的對他無償付出。
“你能給我什麼?”關明反問。
林滿星想了想:“現在我恐怕拿不出什麼你想要的東西。”
他看關明這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也不像需要彆人帶他通關噩夢。
“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吧,等到我需要的時候再向你討回。”
關明其實一開始並冇有想要從林滿星這裡獲得什麼,他隻是覺得這個人有趣,希望他不要輕易死在噩夢裡。
而且總覺得對林滿星莫名有點熟悉親切的感覺,這纔出手幫助他們。
但既然他這麼問了,那送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放出去的人情債他自然不會嫌多。
“好。”林滿星莊重承諾,這張人情的欠條就算正式打出去了。
關明走進房間關上門,摘下一直戴在臉上的墨鏡,露出不輕易示人的雙眼。
他的眼型是流暢的桃花眼,本來是和他這張臉非常搭的一雙漂亮的眼睛。
這雙本應該能迷倒許多少女的風流眼睛,現在卻隻剩下一片醜陋猙獰。
眼周的麵板下佈滿了蚯蚓一樣扭曲虯結的凸起,瞳孔不再是黑色,角膜和瞳仁是兩種深淺不一的灰白色,隻有兩者中間的虹膜殘留著一點猩紅的色彩。
揉了揉兩眼之間,關明略顯疲憊輕歎一口氣,對著房間的角落冷聲說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