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明在看到魏錚沾血的手時,釋放了瞬間的殺意。
但這殺意冇有持續太久。
他很快把目光收了回來,指著右側的岔路:“走這邊。”
林滿星三人跟著他走上右側岔路,魏錚跟在最後保持著和關明的距離。
胖子邊走邊感歎道:“真好啊,你這雙眼睛是不是一輩子不會被幻覺矇蔽啊?一下就能找到去墳地的路。”
“誰說我是帶你們去墳地的?”
“咱們的任務不是要把那兩位下葬嗎?不去墳地去哪裡?”
關明轉移話題,看了林滿星一眼:“剛纔我在路上看見田力,還有孟令儀的屍體。”
“多久之前?”
“大約五分鐘。”
林滿星沉吟片刻:“你說謊。”
“何以見得?”
“魏錚,把那個鐲子給我。”
林滿星從引魂幡上撕下一片布,隔著布把鐲子拿在手上,擦乾淨上麵殘留的血汙。
這是一隻卷草紋的銀鐲子,鐲子很新表麵極少有劃痕,看得出來主人日常十分愛惜,保養得很好。
鐲子內圈刻著幾個字:“賀十八歲,贈愛女令儀”
“五分鐘前有一隻腐屍襲擊了我們,這是從那隻腐屍身上搶的,這是孟令儀的鐲子,她一直戴在手上。”
這隻鐲子有些眼熟,林滿星這麼一說,另外三人想起確實看到過孟令儀手上有一隻銀鐲子。
魏錚眼睛陡然睜大:“剛纔那隻腐屍是孟令儀?就算她和我們分開之後就死了,怎麼這麼快就會爛成那個樣子?”
那隻腐屍渾身爬滿蛆蟲,肉都爛得掉下來,正常來說冇有幾個月是不會腐爛成那個樣子的。
可孟令儀之前分明還跟他們在一起。
“難道……她早就死了?從第一天開始就是一隻詭異跟我們在一起?”
胖子聲音微顫,如果孟令儀從一開始就是詭異變的,那他們這三天都是和一隻詭異在一起吃飯、做任務,他還逗她開心……
越想越毛骨悚然。
“不可能,”
關明斬釘截鐵地說:“我這雙眼睛能夠直接看穿詭異,無論她是被附體還是本身就是詭異,我不可能分辨不出。”
“我不知道這鐲子是怎麼回事,但我確實看見孟令儀的屍體,當然我是靠衣服分辨的,畢竟我看不清人臉。”
“她被一隻樹根刺穿了身體,屍體乾巴巴像是被吸乾了渾身的血液,你們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們去確認。”
“不遠吧?不遠就去。”林滿星決定要親眼確認才行。
後山本來就不大,他們幾人是因為中了詭異的幻象,才花了很長時間也走不出去。
有關明在,冇多久他們就找到了孟令儀的屍體。
如關明所說,孟令儀的身體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棵樹下。
整具屍體蒼白枯萎,麵容凹陷體型也縮小了一圈,但看五官和衣著,確實是她本人冇錯。
她的腹部有個巨大的洞口,傷口泛著奇怪的白色,像在水裡泡久的豬肉,肉裡的血水都被泡出去,隻剩下發白的肉塊。
屍體的情況符合大量出血的特征,正常情況下他們現在看到的應該滿地都是血,遠遠就能聞到血腥味纔對。
但她隻有傷口附近的衣服有一點血跡,身下的土地一點血汙都冇有。
就像在被刺傷後,有什麼東西迅速抽乾了她全身的血液。
關明指著她靠著的那棵樹乾上的一塊新鮮傷口:“我發現的時候,她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倒在這裡了。”
“她在這,她的鐲子為什麼會出現在腐屍身上?”林滿星沉思。
胖子環顧四周:“田力呢?不是說他也在這裡嗎?”
地上除了孟令儀的屍體,隻有田力抱著的那個小棺材倒扣在地上,旁邊有一塊染了血跡的地,地上還有一道長長的拖拽痕跡,一直延伸到樹林裡。
“不知道。”關明說。
“他的屍體應該是被拖走了吧。”
林滿星還在想孟令儀的事情,隨口說道,就像有東西把胡琳琅拖走一樣,把田力的屍體拖走也不是什麼怪事。
關明饒有興趣地問他:“你這麼確定田力死了,你對他做了什麼?那個簽名簿,究竟有什麼問題?”
“對對,為什麼你要讓我們換成彆的顏色墨水簽名?”魏錚也很好奇。
“噢那個啊。”
林滿星解釋道:“趙叔不是說了嘛,那東西叫命簿。《太平經》記載,行之司命注青錄,不可司錄記黑文。黑文者死,青錄者生。生死名簿,在天明堂。”
“這玩意兒就和閻王爺的生死簿一樣,是用來記錄人的生死命數的。用黑色記的人名是要死的,隻有青色纔是活人。”
“那老頭壞得很,隻提了一次叫命簿,還講什麼要放到祠堂去祈福,打算敷衍過去,隻給我們準備了黑色的墨,就冇打算讓我們活著。”
“這麼惡毒!敢陷害我們!他是人嗎?是人我去弄死他!”
魏錚一拳錘在樹上,樹葉沙沙落下。
打不死詭異,但弄死個NPC,對他來說不是問題。
“是人,你要弄死他我不反對,但是要先把事情搞清楚。”關明彎下腰,把倒扣的小棺材抱起來,展示給三人看。
“怎麼是空的!”
小棺材裡根本冇有小孩的屍體,關明把空棺材放下:“這就是我不帶你們去墳地的理由,這場送葬儀式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兩具棺材裡根本冇有東西。”
“可我們昨晚不是把屍體裝進去了嗎?”胖子問,他們親手把屍體裝進棺材,還是他親自釘上的釘子。
林滿星思索了下:“我們離開靈堂後,有人把他們取了出來。”
趙叔交代他們入殮後就可以離開義莊,在他們離開到出殯有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有人把屍體取了出來。
有機會這麼做的人是誰?義莊一直是趙叔負責的,屍體不見了,嫌疑最大的人就是他。
“為什麼要這麼做?大費周章送兩口空棺材去墳地,圖什麼?”
關明說道:“所以我覺得儀式整個都是假的,就像一出秀,但表演給誰看呢?”
林滿星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說道:“或許這不是表演,送葬是真的,但被送的人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