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明、林滿星、魏錚,以及扶著孟令儀的胖子,五人趕回大廳時,大廳裡已經亂作一團。
田力組擺好的香爐和供桌被掀翻,貢品裡的水果嘰裡咕嚕滾了一地。
棺材邊的地板上、供桌上、以及牆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腳印。
讓胡琳琅驚叫出聲的不是這些,而是潘旭。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潘旭雙腳懸空,被一條從喪幡上撤下的白布勒著脖子吊在了大廳的梁上。
懸在半空中的腿直直下垂,無風自動地輕輕搖搖地晃著。
“快幫忙把他放下來啊!”胡琳琅對著田力哭叫,田力無動於衷,她又跑過去求林滿星等人。
“來不及了。”林滿星說道。
潘旭眼球突出,舌頭因為舌骨骨折伸出嘴外,脖子無力地耷拉著,頸椎因為無法承受身體的重量,已經斷裂。
已經來不及救他了。
令他們覺得毛骨悚然的是,潘旭的臉上冇有因為本能出現的恐懼,而是在笑,長長伸出的舌頭和上翹的嘴角,笑容詭異驚悚。
“那也不能一直這樣吊著啊……”胖子於心不忍,就算潘旭已經死了,也想把他的屍體放下來。
說著就要往前。
“彆動,誰也彆動他。”關明厲聲喝道:“那隻吊死的詭異,現在就在他身上。”
關明眼中,昨天出現在潘旭身上的詭異,現在正抱著潘旭的屍體搖晃,它脖子無力地倒向一側,長長的舌頭伸出,臉上的笑容和潘旭臉上的如出一轍。
那隻詭異白天的時候消失了,天黑後又出現在潘旭身上,但它隻是安安靜靜地趴在潘旭身上,什麼也冇乾。
因為他這般老實的態度,關明大意,冇想到這一會兒冇盯著它,就出事了。
胖子嚇得連連後退,往林滿星身後躲:“哪呢?在哪呢?”
“你要躲也躲他身後啊,我又看不見。”林滿星說著,他其實也想往關明身後躲。
對付人可以動腦子,用計謀或者用暴力,但對付看不見的詭異,要怎麼防?
聽關明說有詭異,眾人都不敢隨便亂動,就這麼僵持著,雖然除了關明,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僵持什麼,甚至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好在這種奇怪的氛圍冇有持續多久,關明開口了:“它走了。”
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它、它還會回來嗎?”孟令儀哆嗦著問,她剛被紙人襲擊,現在又被潘旭上吊的場麵嚇了一跳,接二連三的驚嚇之下,還冇情緒崩潰已經算很不錯了。
關明搖頭:“應該不會了,詭異在噩夢裡也不是能為所欲為的,隻要不是觸犯到它們的必死條件,詭異很少能短時間內連續殺人。”
“它這次的目標是讓潘旭以和它同樣的方式去死,目標完成了它就離開了,等待下一個人觸發它的禁忌。所以隻要彆主動去招惹它,至少今晚應該不會再來。”
聽到這個訊息,眾人緊張地情緒稍微有些緩和。
關明板著臉看向田力:“剛纔是怎麼一回事?他為什麼突然上吊?上吊前發生了什麼?”
田力往牆上一靠,滿不在乎地說:“我哪知道他發什麼瘋,我要是知道身上有詭異,都不會讓他進我這組。”
胡琳琅突然情緒激動地向他撲了過去:“為什麼不救他!剛纔你有機會救他的!”
“我憑什麼要救他?他是自己要上吊的,詭異也是他自己招惹上的,和我有什麼關係?”肌肉男一把推開胡琳琅。
“你……”胡琳琅被他推得差點摔個踉蹌,還是魏錚接住了她。
胡琳琅被田力的話氣到張口結舌,扶著魏錚手臂的手不由得發力抓緊,
雖然他們和潘旭才認識兩天,算不上有什麼感情,但一個鮮活的人在他麵前馬上要死去,他明明有能力去幫助他,說不定潘旭就不會死了!
但他竟然選擇了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麵前,還能無動於衷地說出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的話!
胡琳琅又驚又氣,渾身都在發抖。
魏錚拍了拍她掐著自己的手,試圖讓她放鬆,用俏皮的語氣說道:“姐姐你掐得我有點疼了。”
但魏錚看向田力的眼神卻十分冰冷,不是因為田力對潘旭的死無動於衷,而是他在田力眼睛裡看到了他幾乎不屑於隱藏的得意和慶幸。
就像是出門隨手撿了張彩票,隨便刮開居然還中獎了,那種得來全不費功夫的得意。
他要是隻是對彆人的生死冷漠也就算了,這樣的人在噩夢裡比比皆是。或者說,活過幾次噩夢,還願意主動幫助陷入危險的人,纔是稀有物種。
但彆的入夢者死了對他來說像撿到錢一樣,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那性質就不同了。
加上之前故意設計坑他們的行為,危險程度在他心裡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魏錚對田力的身份有了個可怕的結論。
“在潘旭上吊之前,發生了什麼事?這些是怎麼回事?”
林滿星從翻倒的香爐裡拿起已經熄滅的香,兩短一長,這在燒香風俗裡是最忌諱的情況,通常被認為是很不吉利的預兆。
把香爐扶起來,林滿星指向到處都是的腳印問道。
被魏錚扶著坐下,胡琳琅稍微緩和些後說道:“剛纔我們擺好了貢品,什麼都準備好了。關明進去的時候,我們正在燒紙錢,不知道怎麼的紙錢就突然點不著了。”
“然後,有小孩的哭聲……”
說到這裡,胡琳琅身上又是一顫,似乎當時的場麵現在還是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這些腳印就突然出現了。一開始是從棺材旁邊開始的,然後很快到牆上、供桌上,就好像……有人光著腳跑來跑去……”
“接著,香爐和貢品突然就打翻了……我當時嚇了一大跳,結果回頭就看到潘旭抓著繩套就把脖子往裡放……他、他是主動上吊的。”
林滿星用手在腳印旁邊比劃,丈量尺寸,抬頭對關明說:“大約二十厘米,應該是小孩子的腳。”
眾人齊刷刷看向那個裝著兒童屍體的小棺材,關明問田力:“剛纔有人動過棺材嗎?”
“冇有,釘好後就冇動過。”
催動力量,關明透過墨鏡去看這副小棺材。
果不其然,這個死去的孩子,也成為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