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間停屍間裡,孟令儀滿頭都是汗。
魏錚被林滿星支出去後,就沒有人再打擾她幹活,能夠安靜、全身心投入,漸漸地她縫合得越來越熟練,速度也加快許多。
針線在皮肉之間穿梭翻飛,豁開的傷口被一點點收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她馬上就要做完了,隻要完成最後的收尾打結,就完成了。
似乎有一陣陰風吹過。
孟令儀和林滿星所在的這間停屍間,和第三間中間用來分隔的白色簾子突然動了一下。
林滿星看過去,有半個影子投在簾子上。
像是有個人在停放屍體的檯麵上坐著。
「最裡麵那間不是空的嗎?有人在裡麵?」
林滿星的心緊張起來,他在猶豫要不要過去看一眼。
潘旭和馬宏遠沒能把溺死者的屍體帶回來,按理說現在最裡麵的停屍間是空的,不應該有任何人或者屍體才對。
白色簾子又晃了一下,簾子上影子瞬間消失。
「不見了?去哪了?」林滿星快速掃視周圍,警惕著未知的影子會在什麼地方出現。
下一秒影子卻突然出現在離簾子很近的地方,似乎是裡麵的人從檯麵上下來,正要往他們這裡走。
「呼~總算縫好了。」
孟令儀長舒一口氣,手裡的鑷子和針放回盤子裡,她手腕上的銀鐲子碰到金屬盤邊緣,發出清脆的碰撞音。
似乎是被孟令儀的聲音吸引,「嘩啦!」簾子的掛環在杆子上忽然猛烈滑動,簾子後麵的東西甚至懶得掀開簾子,直接撲了過來。
撲過來的動作迅猛突然,那東西扯掉了布簾,任憑白色的簾子在它身上裹出人形軀體的形狀。
它直直地向離得最近的孟令儀撲了過去。
孟令儀聽到身後的動靜轉身已經躲閃不及,被撲了個措手不及,腰狠狠地撞在停屍台上,滑輪置物架也被推動往前滑了幾步翻倒在地上。
「糟了!柴刀在架子上!」
那把作為兇器的柴刀,就掉在襲擊者旁邊,林滿星衝過來想撿走,布簾裡卻伸出一隻慘白的手,一把握住了刀柄。
那慘白的膚色、質感和形狀都有些奇怪的五指,給林滿星一種十分違和的感覺。
那東西不像是人!
「為什麼殺我……」
嘶啞的聲音被包裹在布簾子裡,像是從彼岸世界傳來的冰冷、怨毒。
孟令儀尖叫著翻身爬開:「不是我殺你啊!不是我!」
襲擊者站了起來,布簾從它身上滑落,居然是一個紙人!
童女裝扮的紙人,臉上塗著兩坨圓形的腮紅,畫出來的櫻桃小嘴微微上揚。
它的嘴唇一動未動,卻發出了男人的聲音:「是誰……我不想死……不想死」
紙人僵硬的身體追了上去,掐住了孟令儀的脖子。
明明對方是紙做的,內部也隻是竹條框架,但掐著脖子的手力氣巨大,孟令儀怎麼也掰不開紙人的手,
紙人的臉離她越來越近,提前被點上黑色眼珠的瞳孔直勾勾地看著孟令儀。
孟令儀在逐漸窒息的過程中感覺到身體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變冷。
從手指腳趾開始,冰冷的感覺已經蔓延到手臂和大腿,像是靈魂正在被那雙空洞的眼睛吸走。
「還給我……把你的命給我!」
紙人還在絮絮叨叨說著邏輯混亂的話,另一隻手裡的柴刀高高揚起,下一秒就要砍在她身上。
「救……救救……」
紙人的手已經快要勒進她脆弱的脖子裡,說不出完整的話,孟令儀在紙人的手裡劇烈掙紮,能提供給呼吸係統的氧氣越來越少。
像即將乾死的魚一樣徒勞的張著嘴,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流淌。
她的手腳已經漸漸失去力氣和知覺,瞳孔開始擴大。
自己馬上要死了。
孟令儀第一次確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她的眼前開始出現了走馬燈,從自己童年蹣跚學步,到上學、青春期、長大成人、畢業。
她這一生過得平平淡淡、順風順水。
現在就要結束了嗎?
居然就要死在這個還沒理解到底是什麼地方的噩夢,離奇地死在一個紙人手裡……
「砰」的一聲金屬砸在地麵的聲音,緊接著是玻璃瞬間炸裂,碎片飛濺的清脆聲音。
孟令儀聞到一股濃烈的煤油味。
掐著她的紙人忽然鬆開了手,發出刺耳的慘叫。
林滿星在它腳邊砸碎了煤油燈,火舌順著濺起來的煤油瞬間吞噬了紙做的身體。
關明和胖子、魏錚聞聲趕來,看到死裡逃生的孟令儀神情渙散地癱坐在地上。
地上還有一個紙人渾身著火,正在瘋狂掙紮,竹篾的框架在火焰裡扭曲、變形,沒一會兒就沒了聲響。
「這怎麼回事……」眾人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紙人怎麼活了?」
林滿星拿著鑷子在紙人的灰燼裡扒拉,夾起來一塊閃光的東西,是一塊鏡子碎片。
「這個紙人,是紮紙匠家的,有人在著火前把它帶出來,給它點上了眼睛。還在紙人身體裡塞了這塊鏡子碎片。」
「橫死者以死於兵刃武器之下最為凶厲,最易憑依於人,而鏡子招陰聚氣。」
「兄弟我讀書少,能說得簡單點嗎?」
「有人用點了眼睛的紙人和鏡子碎片,想把這具屍體的魂招過來,害死我們。」
林滿星站起身,把鏡子碎片甩掉,他已經不需要這個了。
胖子問道:「是誰做出這麼缺德的事?」
「起火前誰最後到的紮紙匠家就是誰,而且,和第一天晚上在我們房頂放碎片的是同一個人。這麼說你聽明白了嗎?」
這回胖子他聽明白了,有機會、有可能做這些事的,隻有田力了!
「靠,無冤無仇的幹嘛這麼對我們?胖哥我去弄死他!」
魏錚拉住就要往回走的胖子:「你別去送人頭了,你不一定打得過!」
「誰說的?別看我胖,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這幾天在教練那挨的打可不能白挨!」
「是我說錯了,不是不一定打得過,是一定打不過。」魏錚死命拽著胖子:「那傢夥應該也……」
魏錚話還未說完,就被大廳裡胡琳琅的尖叫聲打斷。
關明神色瞬間一凜:「壞了,忘記那個吊死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