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裡停著兩位死者,林滿星組分配到的是第一位不明身份、被殺害的外鄉人。
安排魏錚帶著孟令儀去準備貢品,「要一隻雞,再來點豬肉和酒,如果有艾蒿,也弄點回來。」
魏錚問:「不需要搞點牛頭啊全羊什麼的嗎?我看電視上都這麼演。」
「這麼小的村子,你看到有人養牛羊了?就算有牛也是留著耕地的,不會輕易給你。」
林滿星點了點手上的錢。
就算老人說和村民打過招呼,他們會盡力配合,但怎麼著也得給對方點錢,纔好弄到那麼多貢品。
他身上這點錢,可遠遠不夠買牛羊的。
「弄點豬就可以了,用不著那麼大排場。但是有一點,」
林滿星頓了頓,特地強調:「這些動物要純色皮毛的,一點雜色都不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為什麼?」魏錚問。
「《禮記》有雲,純色為犧,體全為牲,祭祀一般使用毛色純正且肢體完整的牲畜,以表對神靈和先人的尊敬。」
「還有這種說法?不愧是我兄弟,見識就是高!」
胖子從不吝嗇對林滿星的讚美。
魏錚附和著點頭:「確實有文化。」
林滿星把手上的鈔票遞給魏錚:「你們倆都應該多讀點書,別溜須拍馬了,快去。」
魏錚開始行動以後,林滿星和胖子也開始動起來,他們的任務是準備包括壽衣、金銀紙錢在內的其他用品。
「兄弟,我們不去有紙人的那間房子拿?」
「去,但要先去別的地方。」
林滿星和胖子二人來到範家,範家今天的人更多了,有些穿著出殯師傅服裝的人在範家走動。
林滿星一眼鎖定了人群中白髮蒼蒼的一位老人,這人就是昨天靈堂門口的家屬之一。
「範老先生。」
林滿星走上前去,他推測這人應該是死者老太太的丈夫。
老人拄著柺杖坐在院子角落的凳子上,看了他們一眼,視線又落回靈堂中間的棺材上,眼神滿是憂鬱悲傷:「是你們啊,今天有何貴幹啊?」
林滿星在他身邊坐下:「老太太今天出殯嗎?」
「是啊,一會兒就走了。」
老人深深嘆了一口氣:「哎,老婆子陪了我一輩子,但我卻不能陪她走完最後這段路,不中用啊……」
「爸!都說了去後山的路不好走,您腿腳又不方便,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
一旁有個中年男子聽到,板著臉說道,他麵色憔悴,眼圈發青,看得出來這幾天都沒能好好休息。
另一個年輕一些的男人附和道:「是啊,大哥說得對。您就別想著跟著送了,萬一路上再出點啥事摔一跤什麼的,這不是給大傢夥兒添亂嗎?」
老人眉毛倒豎,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顯然是對兒子們的話感到生氣。
花白的鬍子氣得抖動,好幾個呼吸下來,他才忍住沒有發脾氣。
他知道孩子們說得對,他跟不上送葬隊伍的步伐,隻會給別人添麻煩。
這幾天上上下下的事都是孩子們在打理,已經很辛苦了,他不應該再對孩子發脾氣,給他們添堵。
老人隻是又嘆了一口氣:「老了,不中用了……」
胖子心軟最見不得老人小孩難過。
他蹲下身子,手覆上老人的膝蓋:「老爺子,您和老太太一輩子都相互扶持過來了,就這一小段路沒陪,相信老太太不會怪您。」
「你就聽話留在家裡,吃好喝好睡好,把自己照顧好,多活些年頭再下去見她,別磕著碰著,老太太見著您也會少嘮叨幾句。」
胖子一番話,說得老人眼眶發紅。
「好孩子,你說得對……你們都是好孩子。」
「你們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我老頭知道的一定告訴你們,就當是對你們給我家老太婆上香的感謝。」
林滿星向老人詢問最近村子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老人沉吟片刻:「自打這村子被那個什麼公司開發以後,村裡最近白事就多了起來。」
「比如我家老太婆,以前醫生說她起碼還有兩三年,但這半年她的身體狀況是急轉直下……」
「不過本來村子裡大都是老人,年齡到了該走就走,這也算不上什麼異常。我估計也熬不了多久啦,早點去見老太婆也行……」
說到這裡老人又傷心起來,林滿星問出第二個問題:「老先生,方便告訴我們你家辦事的殯儀用品,是在哪裡買的嗎?」
他們在紮紙匠的房子裡能拿到一些紙紮品,但是沒有看到壽衣以及其他靈堂佈置用品。
「這些事都是我大兒子操辦的,你們問他去吧。」
老人沉浸在悲傷裡,再也問不出來別的資訊。
「哦,你們要幫趙叔弄義莊的事啊?」
範家大兒子看著他們說道,他口中的趙叔就是給入夢者們佈置任務的那位老人。
「村裡就一個做紙紮的,三個月前在家裡上吊死了。聽說他家裡還有些存貨,但死人的東西哪敢隨便拿啊,我們家是從去鄰村買的。」
「壽衣的話,村裡倒是有個會裁縫的阿婆做,就在紮紙匠家旁邊,你們可以去找她。」
林滿星和胖子可沒有機會去別的村買東西,離開槐溪村範圍說不定都會被噩夢規則抹殺。
現在不是忌諱拿死人東西的時候。
林滿星又向範家大兒子問了個問題:「聽說你們這個村子經常有鬧鬼的傳聞,是真的嗎?」
「這倒是有,不過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有些過世的人執念比較深,可能會折騰幾下,不過下葬後基本就消停了。」
「村裡一直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外麵的人傳得凶而已。」
範家大兒子不以為意地說著,然後繼續去忙自己的事情。
兩人順著範家老大的指引,先找到了做裁縫的阿婆家,她家離紮紙匠家僅兩三百米的距離,肉眼可見對方的大門。
說明來意,裁縫阿婆說道:「做這種衣服都是要提前訂的,你這麼急著要,我很難做啊。」
林滿星多塞給了阿婆一些錢:「您受累給想想辦法。」
阿婆接過錢顫顫巍巍地仔細收好,從櫃子裡拿出一套已經做好的壽衣。
「衣服是有的,但壯年穿的話不太合身。你看這款式行不行,行我給改一下。」
「行。」隻要是壽衣就行,他們可不在乎什麼款式花紋的。
「那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就能拿。」阿婆說著拿著壽衣轉身進了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