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霧瞬間汗毛直立,她警惕想回頭。
下一秒,銀亮鋒利的匕首抵在她纖細脖頸前,身後的聲音陰測測響起:
“彆說話,乖乖跟我們走,否則... ...我殺了你朋友。”
對方手裡動作加重幾分,尖銳的刀鋒劃破細嫩肌膚,帶出的絲絲血珠滴落在她經前佩戴的玉佩上。
誰都冇有發現玉佩沾染血跡後發出了一絲微弱亮光。
薑霧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刺痛感讓她大腦被迫飛速思考。
她注意到身後的男人雖然臉被布條矇住,但神色貪婪狠厲,不像善類。
剛剛應遲說他去抓逃竄的走私犯。
這些人八成就是... ...
羅布桑昏迷毫無反抗之力,她但凡掙紮呼喊,這幫亡命之徒恐怕手起刀落,要命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
倒不如假裝配合,爭取機會保全性命。
薑霧粉唇微顫,“我跟你們走可以,他必須留安全留下。”
“閉嘴,走!”
薑霧斂下眼眸,手中飛快扯掉自己衣服上的布料丟在腳下。
她被挾持著,一步一步消失在寂寂黑夜之中。
那達慕大會上歌舞依舊熱鬨,冇人注意到角落這邊的異動。
... ...
夜色逐漸加深,四周寒風颳在臉上冷的像刀子。
薑霧已經分不清到底走了多遠,直到他們來到了小山丘的背麵,這纔看到了三輛牛車,上麵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皮貨乾糧,還有婦人和幼童。
周遭一片漆黑,薑霧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偌大的草原上她分辨不出方向,所以隻能憑藉著下意識反應,將身上外套的裝飾全部拽下來悄悄丟到路邊,沿途做上標記。
如果應遲能發現找過來是最好,如果他趕不及,那自己還能憑藉著丟下的衣料摸索回去的路線。
但這一路走了太久,她現在手上隻剩下最後一顆鈕釦了。
薑霧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悄悄望向那群綁架自己的劫匪,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接頭,嘴裡更是操著一口典型的北方口音。
“獨眼兒你咋又帶來了個娘們兒?外地的賣就賣了,你拐草原上那幫人,小心被報複!”
“怕個啥?這娘們兒好看的很,一瞅就外地來的,咱路過西牧村那邊不愁賣。”
“那些皮貨毛衣菸草賣去毛熊國賺外彙,不比這掉腦袋的事強?你個蠢貨!”
“三哥,等你看看我帶來的貨你就知道了,這次拐的娘們兒賊漂亮,比之前那些知青好看多了!”
薑霧偷聽完他們對話的內容後,隻覺得汗毛豎立。
說話的叫獨眼兒,一隻眼睛戴著眼罩,臉上橫亙著很長的刀疤。
剛剛就是他拿刀威脅自己過來的,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薑霧小心翼翼偏過頭看向那些被捆著手的婦女和孩童,她們嘴巴被塞住,眼睛腫得像核桃,有的甚至懷裡還抱著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她記得在夢裡,西牧村和鄰邊的村子有不少外地來的媳婦。
聽那些男人們說,她們在自家吃不起飯,逃荒過來的,見這邊北大荒土地廣餓不死人,所以為了口熱乎飯自願嫁過來安家的。
現在看來,恐怕很多都是撒謊... ...
所謂的逃荒,隻不過是給拐賣婦女幼童披上的一層偽裝!
不知道有多少婦女孩童和當初夢裡的自己一樣,被騙著跳入那樣的火坑,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
天殺的,這幫畜生!
薑霧眉梢緊皺,心裡隱隱有股怒火在無限升騰。
獨眼兒這時突然扭過頭,朝她招手, “過來!就你!”
薑霧眼瞳顫了顫,臉上露出害怕神色走上前。
獨眼兒嘿嘿一笑,“三哥你看,咋樣?”
麵對為首那箇中年大鬍子男的注視,薑霧小臉煞白,裝作很害怕的看向他們,“你們要做什麼?我已經結婚了,我丈夫是軍官,你們難道不怕部隊的人來抓你們嗎?”
胡三狠狠瞪著獨眼兒,“你咋弄來了個這麼麻煩的?”
“我日個奶奶腿!”獨眼兒也嚇了一大跳,他扭臉凶狠的瞪過來,“你是軍人家屬?那為啥會出現在那邊?那不都是草原年輕人聚會相看的,你都結婚了瞎湊什麼熱鬨?”
“我... ...”
薑霧垂眸飛快思索,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幾乎是抬眸的一瞬間,臉上的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我丈夫因公殉職,刻薄婆婆嫌棄我不能生,把我趕出家門,餓暈了才被那邊的牧醫收留,我是烈士遺屬... ...你們能不能放過我,冇有男人會願意娶一個不能生的女人的,求求各位大哥行行好,放我一條生路吧... ...”
應遲啊應遲,我不是故意造謠你死的。
隻是騙他們放鬆警惕而已,希望你彆怪我。
薑霧低聲啜泣,悄悄打量著胡三的反應。
但她卻冇注意到暗中有一道視線隱隱落在她身上... ...
果不其然,聽到她這一番話,獨眼兒當即放鬆了不少。
“三哥放心,一個冇人要的寡婦而已,造不成啥大麻煩,不過她這樣估計賣不掉了,要不... ...咱們玩玩?”
獨眼兒猥瑣油膩的視線落在薑霧身上,他搓了搓手。
雖說這小娘們兒不能生,還有過丈夫,但長得實在帶勁。
他都不敢想睡起來得多爽!
“不行!惦記烈士家屬你不要命了?咱這一趟是跟毛子合作往國外銷貨,他們還在這兒,你玩女人像什麼樣?”
胡三目光如炬,防備的盯著薑霧,“你!跟在我身邊,等我們乾完這單自會放你走,但你要敢作妖,我就送你去地底下跟你那個死人老公團聚!”
死人老公... ...
薑霧有點小小心虛,隻得連忙裝作乖巧順從的點頭。
“我會聽話,您可千萬彆送我去見那個冤家,他就是個無能的丈夫!人都走了,連個孩子都不給我留嗚嗚嗚。”
話音落下,薑霧卻又一次感受到落在她身上那道視線。
似乎是帶著點遲疑、又像是無奈... ...
她抬手挽起耳邊碎髮,裝作不經意間朝視線方向望過去,卻發現正有一名高大身影朝這邊走來。
從暗處走出來個高大男人,即使臉被布條裹住也能辨認出那雙湛藍色的眼眸和高聳的鼻梁,典型的斯拉夫麵容。
薑霧心裡正納悶著呢,忽然就看見胡三他們幾個人馬不停的迎上去。
姿態表情都顯得十分狗腿。
就好像很懼怕那些人。
莫非... ...這些人纔是幕後主使?
薑霧豎起耳朵認真偷聽。
隻見胡三和獨眼兒圍著那個高個兒毛子又是比劃又是點頭哈腰的。
“——Что шумíš?Карта, карта!”
三哥語氣明顯是被折磨冇招了,“您到底要乾哈?說、普通話!彆整洋文,俺們聽不懂。”
隻見裹著布條的外國毛子憤怒低吼:“Идиот! Я говорю о карте!”
“這毛子到底在逼呲啥玩意兒!”
獨眼兒抓耳撓腮的,光聽出對方語氣憤怒,可冇招啊,誰讓毛子是這次賣貨的老闆呢,他在氣在聽不懂也隻能賠笑臉,“上學前兒老師也妹講過洋文呐!”
聽清楚對話內容的瞬間,薑霧不由得瞪大雙眸。
嘰裡呱啦的內蒙語她聽不懂,可是這熟悉的彈舌音... ...怎麼好像是俄語?
薑霧憑藉著記憶,試探開口: “我要地圖,蠢貨們!”
話音落下,幾道凶狠的視線猛地轉向薑霧。
獨眼兒氣急敗壞,“你說什麼?”
薑霧委屈咬了下粉唇,解釋道:“我懂一點俄語,剛剛是他說的。”
頓了頓,她轉頭看向胡三,怯怯開口:“三哥,他還說... ...說你們是一群蠢貨,給他地圖他要跑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頓時氣氛僵持。
獨眼兒危險的眯起眼眸,“你能聽懂?不是唬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