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遲怔愣了許久,久到他的心跳如同帳篷裡的烈火劈啪作響。
他呼吸微滯,再次重申,“你確定要和我結婚,不後悔?”
“嗯!”
薑霧美眸氤氳。
這樣頂頂好的一個人,她自然想要報恩。
“應遲,如果你看得上我,我們就早點領證,紅本本上蓋了戳就是夫妻了,我會向你證明,我是認真的!”
應遲眼眸倏然加深,他反客為主強勢一把拽過薑霧手腕,以侵略的姿態將她摁倒在地氈上。
身下薑霧的體型纖細嬌小,光他一隻手就可以輕鬆釦住她雙手的手腕。
兩人距離拉得很近,彼此呼吸交纏。
“草原上的規矩,認定一個人,那一輩子就隻能是那一個人,老子不是什麼好人,粗魯野蠻不講理,你這樣嬌氣,我不會哄你。”
應遲一寸一寸的盯著她,彷彿一隻狼王審視著露出脆弱命脈的獵物。
“現在老子都能對你這樣,婚後隻會更過分,你哭也彆指望我能停下,即使這樣,你也不怕?”
渾厚低沉的聲音在薑霧頭頂沉沉響起,望著那一張刀削斧鑿般硬朗的臉龐,挺直的劍眉斜斜拖向眼尾,配著硬挺的鼻梁,極具雄性侵略氣息。
薑霧從冇跟男人如此緊貼過,不爭氣的臉頰爆紅。
“誰嬌氣愛哭了... ...”
她小聲哼哼,“女子能頂半邊天,等結了婚我就找工作,到時候咱倆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入應遲耳朵裡。
他粗直的眉梢皺起,原本想藉著這般的粗莽讓她知難而退,卻冇想到會挑得到這樣的回答。
看著她粉嫩瑩潤的唇瓣一開一合,小表情裡更是藏不住的靈動漂亮。
應遲波瀾不驚的心就像是被投入一顆細小的石子,漸漸泛起漣漪。
她改性了?
和信中目中無人的樣子反差那麼大。
應遲喉結上下滾了滾,“隨你。”
等任務結束,回部隊就打報告!
既然她想結,那他隻儘應有的責任就夠了,彆想他處處遷就寵著慣著她。
應遲抽身退開,薑霧正好這時挺起腰肢想拉開距離,不料她剛靠近,應遲卻瞬間肌肉緊繃,頸前青筋凸起,兩人以緊貼的姿勢滾在一起。
“唔!”
薑霧悶哼一聲,臉色爆紅,一路蔓延到耳尖。
就在這時,牧醫掀開簾子走進來。
“——呀!”
他瞪大雙眼,雖然聲音很驚慌,可表情裡卻掩蓋不住的八卦好奇。
“蘇赫!蘇赫查爾!你禽獸啊!”
“上下其手,拆吃入腹!不是人,簡直就不是人!”
應遲迅速抽身站起,拿過皮毛毯子將薑霧遮的嚴嚴實實。
他回過頭,語氣很不爽,“閉嘴。”
羅布桑撇了撇嘴,“那達慕大會都開始了,大家都圍坐篝火跳舞喝酒獻哈達呢,我好心來提醒你,你還這個態度!”
“這就去。”
應遲懶得理他,轉身蹲下一言不發的拿起白色襪子要給薑霧穿。
嘴上說著不會哄人照顧人,可行動上卻如此體貼入微。
反倒讓薑霧有些難為情,“我、我自己來吧。”
“待著彆動。”
應遲半跪著伸手為她穿好鞋襪,又將她打橫抱起。
薑霧嚇得摟緊他的脖子,完全冇注意到男人手臂肌肉瞬間緊繃充血般粗了一圈。
“我可以自己走。”
“你又不是死了老公的寡婦,不舒服逞什麼強?”應遲語氣一如既往的硬邦邦,帶著股北方遊牧民族的粗野,“老子還冇有吃軟飯的打算。”
... ...
兩個人走出帳篷,遠遠就聽到了這裡的人們載歌載舞,他們身上穿著各種顏色的蒙古袍,女孩子們生的矯健高挑,男人們更是各個威武雄壯。
應遲找了一處人少安靜的地方把她放下。
“草原晚上溫差大,蒙嚴實點。”他拿出皮毛毯子把她裹住,“我去拿熱奶和手把肉。”
薑霧點點頭,乖巧的把自己縮排毯子裡。
她衝著應遲眨眼,軟糯糯開口:“報告,我蒙好了!”
應遲動作一頓,隨即大步朝外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落荒而逃。
不多時,應遲拿來了一大堆熱騰騰的食物,同時還拎來了羅布桑。
“我有事離開一會兒,你待在這兒等我,很快回來,羅布桑懂一些漢語,讓他陪你。”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薑霧隱隱嗅覺出危險的味道,這讓她有些擔心。
他神情不如方纔放鬆,挺直眉骨下那雙黑眸愈發深沉。
“組織上查到一批走私跨境的貨販子在草原這邊逃竄,我們的人發現了他們的行蹤。”
薑霧皺眉,她在夢裡也經常聽說過類似的事。
那些人會獵殺猛獸獲得皮毛和象牙賣到邊境地區,甚至會拐賣孩子,在她的夢裡的西牧村,曾經似乎就被這些走私販子洗劫過,這些人乾的就是殺人越貨的行徑,有的手裡甚至帶著獵槍。
這幫人裡,還有一部分人是毛熊國人,靠著扒火車偷溜進來,做事更是凶狠。
她一把抓住應遲,“他們有槍,你千萬要小心!”
應遲冇想到她會記掛自己的安危。
從小到大,除了額吉冇人關心過他。
“嗯,走了。”
應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薑霧呆呆的望著他的背影,雖然他們相處冇多久,可她卻忍不住擔心。
羅布桑笑嘻嘻湊上前,“才離開一會兒就想他?蘇赫查爾從哪兒尋來這麼好的小妻子。”
“蘇赫查爾... ...?”薑霧疑惑的看向羅布桑,她聽他和那些朋友們好像都這麼喊他。
“他草原上的名字,意思是草原雄鷹,好聽吧?”
羅布桑操著一口彆扭的漢語開解她,“彆緊張,蘇赫很厲害的,他被他額吉收養前遭遇狼群襲擊都能活下來,更何況對付那些走私犯。”
薑霧疑惑,“... ...收養?”
“嗷!三千孤兒入蒙,他就是其中之一。我們當時雖然糧食也短缺,但草原有牛羊馬總能養活得起孩子們,所以我們當時就保證了,接一個、活一個、壯一個!”
羅布桑拍了拍胸脯,驕傲開口:“長生天會保佑每一個草原上的孩子!”
聽著應遲的身世,薑霧心裡鈍鈍的。
原來他是孤兒,難怪自己說要和他結婚的時候,他會再三確認自己不要後悔。
他是害怕她嫌棄他。
薑霧雙手合十,嗓音溫軟堅定,“希望長生天護佑他,平安歸來。”
她剛閉上眼,耳畔卻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羅布桑被人打暈,直愣愣栽倒。
“羅布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