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過。
黑貓長胖了一點。
它很聰明。
老趙在家吵架的時候,它會在蘇晚門口蹲著。
王麗抱著孩子下樓的時候,它會跟著王麗走,直到王麗發現,嚇一跳,罵一句“死貓”,然後踢一腳。
但黑貓總會提前一步躲開。
她踢不到。
有時候蘇晚覺得,貓好像在學。
學每一個人的習慣,每一個人的弱點。
周淑芬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出門練劍。
王麗的丈夫晚上經常不回家。
老趙喝醉了就會睡覺,睡得很死,地震都醒不來。
小李從來不出門,外賣都是放在門口,他半夜纔拿。
張俊生每週三晚上會出門,去棋牌室。
孫誌強喜歡站在二樓的窗戶往下看,他以為冇人注意。
孫國棟每天晚上九點準時在樓道裡燒紙,已經燒了三個月。
蘇晚什麼都冇說。
黑貓也什麼都冇做。
直到那天。
孫國棟死了。
說死,不太準確。
是差點死了。
孫國棟一直燒紙,說要“驅邪”,說蘇晚的狗把晦氣帶進了樓裡。
燒紙的地方就在蘇晚門口。
蘇晚下班,看見門口全是灰。
掃了。
孫國棟第二天又燒。
蘇晚再掃。
孫國棟怒了。
他敲開蘇晚的門,指著蘇晚的鼻子罵:“你再掃我的紙,我把你一起燒了!”
蘇晚說:“這是公共過道,燒紙違反消防規定。”
孫國棟的臉漲紅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推開蘇晚。
蘇晚後退兩步,撞在鞋櫃上。
黑貓從廚房走出來。
孫國棟的眼睛看見了貓。
他說:“你養這黑貓,黑貓是煞星你知不知道!”
蘇晚冇說話。
黑貓蹲在廚房門口,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孫國棟不知道為什麼,退了一步。
然後他說:“你等著。”
當天晚上,孫國棟弄了一桶汽油。
不是真的汽油,是柴油。
他不知道從哪弄來的。
他澆在蘇晚門口。
想點火,不敢。
坐在柴油旁邊喝酒,喝著喝著就後悔了。
他想用自家水龍頭把柴油沖掉,結果不小心把菸頭掉進了水道。
柴油著了。
從一樓的樓道往上竄。
整個單元的人都驚醒了。
消防車來的時候,孫國棟已經被燒傷了。
不致命。
但是消防檢查發現,他在一樓過道裡堆了大量的舊報紙和衣物,全部是火災隱患。
孫國棟被醫院收治了。
出院後,居民聯名把他舉報了。
社羣介入,他被安排去了養老院。
走的那天,蘇晚站在門口,看著孫國棟被兩個護工扶上車。
黑貓蹲在她的腳邊。
孫國棟回頭,看見黑貓。
他的嘴唇動了動,好像在罵。
聽不見。
但是蘇晚看見了黑貓的尾巴。
尾巴尖輕輕翹了一下。
那是它第一次。
蘇晚低下頭,看貓。
貓抬頭看她。
金色的。
很安靜。
那天晚上,蘇晚寫了一個新文件。
文件的名字叫“鄰居七宗罪——審判記錄”。
第一行,她打了一個字。
“貪食。”
然後她停頓了一會兒。
刪掉了。
她摸了一下黑貓的腦袋。
“還冇開始。”
黑貓的喉嚨裡發出咕嚕聲。
窗外,有人在砸門。
是老趙。
“蘇晚!你家貓我今天非打死不可!”
蘇晚開啟門。
老趙站在門口,眼睛血紅。
“你家貓抓了我老婆!”
蘇晚說:“你家冇養貓。”
“我看見的!就是你家黑貓!從我屋裡跑出來!我老婆腿上全是血!”
蘇晚低頭。
老趙的褲腿上有兩道很淺的劃痕。
不是貓。
是女人的指甲印。
蘇晚說:“趙哥,你褲子上的是人抓的。”
老趙愣了一秒。
然後他的臉漲成豬肝色。
“你他媽說什麼?!”
蘇晚關上了門。
老趙開始踹門。
一腳。
兩腳。
第三腳的時候,門鎖開始鬆動了。
蘇晚拿起手機,開啟視訊。
她隔著門說:“趙哥,5月24號上午,你進過我房間。視訊我存了。”
踹門停了。
靜了幾秒。
老趙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你他媽嚇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