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朝著無妄穀走去,三年時間,足夠徹底改變這座荒蕪死寂的山。
一路上沿途風景如畫,各色的花草姿意綻放,散發著清幽的香氣,靈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偶爾有幾隻靈鳥從頭頂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可安幼清卻無心欣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楚燼瞧在眼裏,心中暗自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小師弟重新振作起來。突然,他眼睛一亮,計上心來。
“師弟,”楚燼故作神秘地說道,“你知道嗎?無妄穀最近出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靈草,據說對修鍊有著奇效。”
安幼清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修鍊之事如何能投機取巧。”
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無妄穀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皆是我與師兄一同悉心種下,每一株的來龍去脈我都瞭如指掌,怎會突然冒出這般莫名的靈果。
楚燼不依不饒,神秘兮兮地湊到安幼清耳邊,故意用帶著幾分驚悚的語氣說道:“我聽說,最近有魔物偷偷潛入了無妄穀,這靈草,極有可能就是魔物種下的。”
安幼清眉眼微皺,推了推他的腦袋,“莫要胡言。”
楚燼正色道,“師弟一問風瑾便知,陸行舟長久不見,就是去了魔域調查此事。”
“既然是魔物帶來,那便不可稱為靈草,更不能觸碰服用。”
安幼清心中滿是疑惑與擔憂,不再理會身旁還在喋喋不休的楚燼,腳下步子加快,向著風瑾所在的方向匆匆趕去。
轉過那片繁茂的竹林,他遠遠便瞧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陸行舟。
“師兄!”安幼清又驚又喜,忍不住高聲呼喊。
陸行舟正與風瑾神情嚴肅地交談著,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焦急。
聽到安幼清的聲音,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觸及安幼清的瞬間,那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抹淺淡卻溫暖的笑意,輕聲喚道:“安安……”
安幼清快步走到近前,脫口問道:“師兄怎麼會在此處?我聽聞你去了魔域調查……”
陸行舟抬眸看向風瑾,見風瑾微微點頭示意,才緩緩開口:“魔域近來異動頻繁,他們行蹤詭秘,似乎在尋找什麼人。我一路喬裝潛入,尋著他們的蹤跡,竟意外來到了無妄穀。”
安幼清滿臉疑惑,不禁追問道:“在尋什麼人?究竟是誰,能引得魔域這般大動乾戈?”
風瑾向前兩步,神色凝重,聲音低沉卻清晰:“前任魔主的遺子。”
“前任魔主?”安幼清喃喃重複。
他似乎從未聽過江尋夢曾有過孩子。
陸行舟解釋,“並非江尋夢師叔,而是在那之前,真正的魔主。”
“那位魔主在江尋夢繼位前就早已失蹤,如今生死不知,隻留下唯一的血脈,魔界動蕩也是因為長久無主,此刻竟然想到這位遺孤。”
安幼清還是不太懂,“既然是魔,那氣息怎麼又會出現在無妄穀。”
陸行舟揉了揉他的頭,“準確來說那氣息並不是源自無妄穀,而是在落梅峰,”他目光凜凜看向轉角處的身影,聲音陡然提高,“楚燼師弟既然來了,為何遲遲不肯現身?”
安幼清下意識回頭,見楚燼叼著根野草邁著輕快的步伐,慢悠悠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楚燼三兩步走近沒個正經懶洋洋靠在安幼清身上,聲音含糊不清,“我才剛到,就想聽聽你們再說什麼悄悄話。”
風瑾的麵色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語氣中帶著幾分冷意:“你若想聽,大可光明正大地聽,何必躲躲藏藏。這般行徑,可不是正道弟子所為。”
楚燼吐出嘴裏的草,瞥了風瑾一眼,故意拖長了音調,“沒興趣——風瑾少主這意思是我不是正道弟子,那我還能是什麼?魔物?”
風瑾眉頭輕皺,實在不願再與楚燼這般毫無意義地爭辯下去,索性轉身離開。
安幼清抿著唇不悅道,“楚師兄別再胡言,風瑾師兄不是這種意思。”
楚燼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將腦袋埋在安幼清的脖頸處,親昵地蹭了蹭,聲音裏帶著撒嬌般的意味:“他可不是我師兄,我沒有師兄,隻有你一個師弟。”
全然不顧在場還有另外一位師兄。
陸行舟涵養極好,並未因楚燼這番話而生氣,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楚師弟若此刻無事,便隨我一同去探尋魔物的蹤跡吧。”
楚燼“嘁”了一聲,絲毫沒有形象地翻了個白眼,但到底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抱著雙臂,別過頭去。
陸行舟神色凝重,將自己的那柄短劍給了安幼清,囑咐道,“安安便先留在無妄穀,切不可隨意離開。”
安幼清自知修為尚淺,去了也是累贅,他將短劍攥在手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師兄,此去小心。”
陸行舟抬手輕輕摸了摸安幼清的頭,安撫道:“莫要多想,保護好自己。”
楚燼看到眼前兩人那難捨難分的模樣,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他幾步上前,雙手用力,毫不客氣地將二人分開,扯著嗓子喊道:“行了行了,又不是生離死別,至於這麼磨磨蹭蹭的嗎!”
話落,似是覺得自己語氣太過沖,他輕咳一聲,微微俯下身,放軟了語調,難得正經地對安幼清道:“師弟,你可要好好在此處等我。”
言罷,楚燼轉身,與陸行舟對視一眼。兩人周身靈力湧動,瞬間化作兩道流光,向著落梅峰而去。
二人走後安幼清去尋了風瑾,他按著自己的直覺徑直去了後山的洞穴,那裏原本空曠曠的,後麵自安幼清來後,風瑾便種滿了花草,甚至還從遠處引進一汪靈泉。
泉水滴滴答答墜落,風瑾正坐在石桌前喝酒,他麵具沒摘,還是穿著那身安幼清再熟悉不過的衣裳,安幼清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他緩緩走近,腳步刻意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風瑾似有所感,微微側過頭,卻並未起身,隻是柔聲地說道:“你來了。”
安幼清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冒著絲絲酒香的酒壺上,輕聲問道:“風瑾師兄為何一人在此獨酌?”
風瑾沉默片刻,緩緩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不過是想在這醉意中,尋得片刻安寧罷了。”
“師兄在為魔物之事擔憂嗎?”
風瑾搖了搖頭,拿起酒壺替他倒了一杯擱在他的麵前,酒杯與石桌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山洞中格外清晰。
他聲音淡然,“是也不是,凡間種種,不過過往雲煙,或魔或道,在我眼中並無不同,世界萬物終究會化為一抔塵土,再無分別。”
安幼清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對風瑾這番話感到意外。
他下意識地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入口是一陣清甜,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桃花酒,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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