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蠢貨，茂才，我看你還是把她休了吧，省得一把年紀了，還得給她收拾爛攤子，我們趙氏也丟不起這人！”趙氏族長見趙婆子如此不上道，頓時冷笑道。
趙老爺子這次為了把他請過來鎮場子可謂是把嘴皮子都磨破了，畢竟這事兒是人贓俱獲，趙家偷菜的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來趟這趟渾水實在丟人。
“是我當初看走眼了，娶了這麼個拎不清的，隻是到底相伴多年，她為我生兒育女不容易，孩子也大了，是我對不住族裏，等這事兒過了，我去給你們賠不是！”
“至於這事兒，我說了算，不用管她，”趙老爺子說完，背又佝僂了幾分。
“說得倒是輕巧，你家的菜都是偷了我們的，還有哪些被你們拔了的菜苗，你們怎麼賠？別說是用那幾斤粗糧就把我們給打發了！”
村民聽著他們趙族人自顧自說著，絲毫沒有問過他們的意思，便不滿開口道。
“是啊，你們那點東西，哪裏賠得了我們的損失？光說漂亮話有什麼用？”
村民根本不吃他們那一套，說得再好聽，還不是隻賠那點子糧食，根本不夠他們吃幾頓。
“你們想怎麼樣？大家好歹都是村子裏的人，又何必苦苦相逼？”
趙氏族長見這群村民根本沒打算給他麵子，心裏不滿，皺眉開口道。
“趙族長，這事兒不是你們說的幾句賠禮道歉就算了，事關過冬的存糧，這事兒必須嚴懲，不然村裡人有樣學樣，冬日豈不是要餓死不少人？”
趙家村的裡正此時也站出來不贊同道。
“賠糧食，逐出村！除非你們能另外賠他們幾家人每家五十斤糧食！”
”五十斤！這不是想逼死我們嗎？”趙婆子驚撥出聲，差點沒昏厥過去。
“你拔人家菜苗的時候不就是想把人家逼死嗎？少在這裏裝糊塗！”
裡正看著她這個禍害沒好氣道。
趙氏族長見自己出麵也沒能改變村裡人的主意，心裏有些氣急敗壞，但也怕被趙家人纏上，到時候讓他幫著出糧食，隻能搪塞幾句便離開了。
趙家人如今一片愁雲慘淡，被趕出村之後，把家裏最後剩下的糧食全賠了，隻能去鎮上投奔趙成文。
西嶺村裡，白倩倩日子過得倒是安穩，白家兩個小娃娃也慢慢長大，不用總是喝奶。
白父為了讓兩個小孫女不受凍，天不亮就帶著白毅上山砍柴，想著多囤一些柴火。
誰知下山時打滑，人竟然摔到了溝裡，被白毅揹回來時，額上滿是因為疼痛冒出來的冷汗。
“腿摔斷了，往後還是在家好好養著吧，別去乾重活兒，”從隔壁村請來的赤腳大夫幫著把腿傷包紮好之後，留了幾副葯，又叮囑了幾句。
“好，謝謝大夫，”白倩倩給了銀錢之後便讓白毅把人送了回去。
“咱家的柴火也夠了，實在怕兩個小的受凍，咱們以後就省著點燒，你往後還是老老實實待家裏養傷吧，”白母看著自家老伴兒一把年紀了還得受這種罪，又心疼又無奈。
林氏心裏感動公公疼她那兩個女兒，也有些愧疚，在白父臥病休息的時候便時常讓白母把兩個小的抱過去陪白父解悶，大毛二毛也被派去給白父端茶倒水，沒讓白父覺得養傷太無聊。
原以為隻要熬過即將到來的冬日，等開春了，種了糧食，一切便都能好轉，然而突如其來的一場徵兵，徹底打碎了百姓們的期望。
“北越來犯，朝廷如今要徵兵，家中有年滿十四歲的男子皆要應徵！”
“今年兵役難代，連拿銀錢贖人的機會都沒有！這怕是要真打起來了，送人過去得上戰場，要人命的！”
往年徵兵沒有發生戰爭，回來的機會還能大一些，如今北越來犯，八成要有去無回，得了這個訊息的人家一個個都愁雲慘淡。
白家人一時間又是慶幸白父受了傷不用應徵，又是擔憂白毅去了戰場上刀劍無眼，沒辦法保全性命。
林氏這幾日抱著女兒流幹了眼淚，大毛二毛也纏著白毅，即便再不捨，白毅還是在三日後離開了白家應徵去邊境當兵。
臨行前，白家把棉衣棉褲和帽子手套都準備齊全了，隻盼著白毅能平平安安回來。
白毅離開後，白家一連幾日氣氛都非常沉悶。
“也不知他們走到哪裏了，如今雖然還沒下雪，但怕是他們沒走到地兒就會下雪，也不知那身襖子能不能擋得住，”柱子媳婦兒自從柱子離開後，心裏便空落落的，她原本還想著等身子養好了，再要個孩子，可如今柱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沒事兒的，他和阿毅在一塊兒，兩人也能互相幫襯，柱子離家的時候還來我們這裏一趟，讓我們幫忙看顧你和他娘呢！”林氏到底還要看顧孩子，也沒有太多時間傷感，倒是安慰起了柱子媳婦兒。
“他總是這樣，做什麼都記著家裏，嫂子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家裏，”柱子媳婦兒聽了林氏的話，眼眶微微濕潤，好在沒有再哭。
“阿娟，往後有事來我們家，凡事也能有個商量，如今隻有你和柱子娘在家，夜裏把門窗都關好了，”白倩倩想到當初她在趙家村的時候，有人夜裏摸進來偷東西的事，便提醒了一句。
“成，我曉得了，會小心的，”柱子媳婦兒心裏也覺得家裏沒個男人，得小心一些。
轉眼便過去兩個月。
這兩個月裏因為白父受傷，家裏的重活兒隻能由白倩倩來乾。
原本白母還擔心她乾不來，想找人幫忙，但見她拎著一把斧頭便哐哐劈柴，一點沒比白毅在的時候劈得慢，頓時不再說什麼。
白倩倩也沒覺得有多累，當初她單獨帶著趙安堯生活的時候，家裏的重活兒也是她乾，雖然後麵去鎮上開鋪子裏，但平日裏也沒少鍛煉，力氣自然不小。
這個冬日裏，發生了不少事，過得要比往年都艱難。
村裏的男人除了年紀大一些的和受了傷的，幾乎都被征去當兵了，這些人家裏糧食也不多，再分一些給他們當乾糧，就越發艱難了，短短兩個月，便有好幾家年紀大的在受凍挨餓的情況下熬不過去。
西嶺村的裡正知曉這些人家日子不好過，讓人幫著把人安葬了。
白倩倩一開始聽到有人凍死、餓死，還覺得有些驚訝，但一連聽了好幾次，便覺得麻木了，替白家過去走了個過場，便也當盡了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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