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婆媳二人看著慢悠悠喝水的老婦人，心頭火熱，想催她接著說，但還是按捺住了。
老婦人彷彿看不到她們臉上急切的表情，用餘光打量了一番屋裏，並沒有發現什麼，朝另外兩個婦人打了個眼色。
“來了有一會兒了，怎麼沒見成霜那丫頭？讓她出來看看，我也好想想怎麼替她說些好話！”
沒等趙家婆媳二人叫，另外兩個婦人便起身找了起來。
“哎呀！我來叫她出來！不用你們……”
趙婆子這纔想家裏還藏著偷來的菜，連忙拉住那兩個婦人。
“我還沒說完那戶人家的事呢！讓她們去找就成！”老婦人叫住趙婆子。
那兩個婦人裝模作樣把幾個屋子都打量了一番，沒看到什麼可疑的地方，心裏還以為她們懷疑錯人了。
誰知她們靠近灶房時，很快便被趕來的趙家大房媳婦兒擋住了。
“成霜這丫頭不懂去哪裏了，不在灶房，”趙老大的媳婦兒笑得有些心虛，牢牢擋住門口。
“不在嗎？你要不去把人叫回來，這可是一門好親事，要不是我家沒有合適的姑娘，也不會便宜了你們！”
兩個婦人看出不對，但並沒有強硬擠進灶房，很快便同她回去。
“哎呀！你家這水放涼了，我喝了涼水肚子疼，你們家茅房在哪？”老婦人見其中一個暗暗跟她指了一下灶房，頓時又有了主意，捂著肚子朝趙婆子問道。
趙婆子原本還聽得掰扯那一家人有多富貴，心裏暗搓搓琢磨著到時候收多少糧食做彩禮，沒想到她突然打住了，有些意猶未盡地指了指茅房的位置。
老婦人出去之後一溜煙便進了趙家的灶房，她翻了翻還裝著些菜葉子的菜籃子，隻有幾棵白菜，看不出什麼問題。
沒找到證據的老婦人有些不甘心放過這次機會，她把灶房翻了個遍，當走到米缸時，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啟了上頭的蓋子。
蓋子一掀開，她便愣住了，這米缸裡並沒有裝糧食，裏頭是塞得滿滿當當的葵菜和幾把蔫巴的豆苗還有韭菜。
“好啊！總算讓我找著了！”老婦人可記得趙家人當初地裡根本沒有種韭菜和豆苗，這兩樣菜她家是種得最多的，如今總算是讓她找到證據了。
“怎麼去茅房這麼久還沒回來？老大媳婦兒，你去看看，別是出什麼事兒了！”趙婆子倒不是擔心那老婦出事，而是擔心沒法子和那富戶搭上關係。
然而沒等她家大兒媳出去，老婦人便拎著一籃子菜進來，一把將籃子擱在桌子上就撲過去往她臉上招呼。
“黑心肝的老貨！我看你這下子還有什麼好解釋的！”老婦人想到自家被糟蹋的菜地，此時殺了趙婆子的心都有了。
另外兩位婦人見狀哪裏還不明白，當即把要上前的趙家大兒媳拉住。
“殺人了！沒王法了！快來人啊！”趙婆子被打得措手不及，牢牢被老婦人壓在身下掙紮不得。
老婦人到底力氣有限，打了一陣，便有些氣喘籲籲，被趙婆子掙開。
她也不慌，起身朝趙婆子威脅道：“等著吧！我們這就去找裡正，你們都別想好過！”
老婦人帶著另外兩人怒氣沖沖離開。
“娘！怎麼辦？她們發現了！我們還有活路嗎？”趙老大的媳婦兒此時才開始後怕。
“快！咱們收拾東西去鎮上！老大呢！叫他回來！自己老孃都被人欺負了，他去哪裏了？”趙婆子心裏也害怕，當初她敢偷菜時把人家菜苗拔了，也是仗著夜裏沒人發現，如今事情敗露，根本承受不住村裡人的怒火。
“要不等爹回來再……”
“等什麼等？快去找你男人回來！”趙婆子此時已經進屋裏收拾東西了，聽到兒媳還在猶豫，頓時吼了一句。
隻是再怎麼趕也來不及了，趙家大兒媳纔出來便被一群人堵住了。
“想去哪裏？你男人都被抓起來了，如今在裡正那兒呢！”村民以為她想逃，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趙婆子聽到動靜，躲屋裏根本沒敢出來幫自家兒媳。
“出來！你這惡婦！把我們的菜苗拔了，必須要付出代價！再不開門，我們就把門砸了！”
趙婆子被門外那群人嚇得瑟瑟發抖，咬牙怎麼都不肯出去。
最後還是屋門都被踹開了被拖了出來。
裡正看著此時被拖過來後癱軟在地的婆媳二人，麵色陰沉。
“趙家地窖裡藏著的菜都被搬出來了！”
二十幾筐菜，看得那些被偷了菜的村民心頭火起，站出來道：“裡正，咱們村裡不能再留趙家人作惡了，先前這毒婦便做出偷孩子換糧的惡事，如今更是偷了我們過冬的口糧，這是存心想害死我們啊！”
“沒錯！讓她們賠糧食，再把她們逐出村去！”
“逐出去！不能再讓她禍害咱們村了！”
趙老爺子跟著趙氏族長進來時，便聽到了村民們激憤的聲音。
“大家安靜一下！他們是我們趙氏族人，偷菜的事我們雖然不知情，但總該給她們一個解釋的機會，茂才，你來說說是什麼情況，”趙氏老族長對一旁的裡正視若無睹，直接抬手朝那些村民說道。
趙家村的村民對他這番偏袒的作態不滿，但看著趙氏族人來了不少，倒也沒有說什麼。
“各位父老鄉親！這事兒是我對不住你們！沒管好妻兒，讓她們做出這種醜事，我願意把糧食都賠給你們！”趙老爺子語氣滄桑，彎腰拱手朝著村民道歉，平日裏最愛麵子的人，如今在眾人麵前抬不起頭，看著又蒼老了好幾歲。
“不行！糧食給了他們我們吃什麼？老三在鎮上可還要靠我們接濟！”趙婆子一聽到把家裏所有糧食都賠出去，立馬激動著爬起來反駁。
“娘！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老三！你能不能為我想想！我孩子沒了，被你挑唆著做了錯事，要是再被趕出去，不就是死路一條嗎？”
趙老大被趙婆子的話刺激到了，紅著眼朝她吼道。
“不行……可是老三怎麼辦？他在鎮上什麼也沒有……”趙婆子被自家大兒子嚇了一跳，心裏卻還是心心念念著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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