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裡正！必須要把人揪出來！”
“沒錯！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等把人揪出來，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村裏有好幾家人地裡的菜被糟蹋了，動靜鬧得極大，其他村民雖然地裡的菜沒什麼事，但也怕一夜過後會變得同他們一樣，也跟著一起去找裡正抓人。
趙家村的裡正如今日子也不好過，他家人丁興旺，若在往日，他們家這是極有福氣的代表，但如今缺糧，糧食消耗得又快，一家子從老到小都餓瘦了不少。
他見到這群村民過來就知道出事了，板著臉便開口詢問：“出什麼事兒了？”
“裡正！我們這幾家的菜都被偷了！不僅如此，那人還把我們的菜苗都拔了，咱們可就指望這些菜填飽肚子了，這人實在是蛇蠍心腸！您得為我們做主啊！”
率先發現自家菜地的菜被偷的婦人搶在眾人麵前開口道。
“帶我去看看，地裡可留了什麼腳印？”趙家村的裡正聽了，眉頭緊鎖，沒想到在這個關頭，還有人敢如此肆意妄為，這次要是不把人抓到，往後定會再有人家遭殃，抓到人必須要嚴懲才能穩住趙家村。
隻是村裡人不懂什麼證據，進地裡看情況的人不少，菜地上全是腳印，哪裏還分得清是誰的。
趙家村的裡正也沒轍了，隻能詢問有沒有人晚上聽到什麼動靜。
村裡人接連搖頭，大晚上的，大家早早就歇下了，哪裏知道會有人偷菜。
眼見著這事就這麼僵持住了，裡正無奈，隻能讓人夜裏都注意一些，那偷菜的人肯定還會再次動手。
被偷了菜的人家對這結果很不滿意，雖然知道裡正也沒法子，但還是賴在裡正家裏讓他趕緊想辦法，裡正如今一個頭兩個大，自家還在發愁糧食不夠，還得管著村裏的事情，實在是身心疲憊。
其他人得了提醒，夜裏睡覺都不踏實，更有甚者，在地裏頭搭了個擋風的棚子，打算一家子輪著守夜。
趙成武也覺得這樣不錯，夜裏讓蘇氏她們鎖好門，便同人一塊兒去地裡守著。
蘇氏在床上躺著，許是因為心裏對趙婆子她們有成見，村裏有人被偷菜時，她頭一個懷疑的便是趙婆子，畢竟她這樣的人，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隻是如今沒有證據，她也不能直接汙衊趙婆子，所以隻當自己想多了，並沒有說什麼。
趙家，趙老大躺在被窩裏，心裏七上八下的，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你說我們會不會被發現啊？昨天我都說了少乾那缺德事兒，各家偷一些菜就得了，娘非得把人家菜苗拔了，這下鬧大了，要是真被人發現，咱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趙老大也聽說了今天的情況，還好沒讓人抓到把柄，否則他們怕是一家子都要遭殃。
“哼！怕什麼，到時候就說是老太太乾的，她有能耐拔人家菜苗，有本事就都扛著，你也是為了養家纔跟著一起去偷菜的，再說了，你那三弟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都隨嶽家去鎮上住了，這纔多久，分了我們糧食不說，還想讓我們往鎮上送糧食，這不是想逼死我們嗎？”
“以前安陽在還好，我還想著讓他教教我們家安陽，如今孩子都丟了，我巴結他們做什麼？你也是！往後咱們吃飽就算了，管他做什麼？”
趙老大聽著自家媳婦兒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如今他眼看著都要絕後了，還不如過得舒坦一些。
“哎！對了，你娘今天不是把趙成霜帶去錢府了嗎？怎麼樣？可見著錢老爺了？要是她能嫁進去當小妾，咱家哪裏還用得著乾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
“別說了！這事兒我也不知道，看娘那表情，八成是黃了，以前還好，如今趙成霜渾身就剩那幾根骨頭了，能被人瞧上纔怪呢！”
趙老大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說完就翻身閉上了眼睛。
趙家人還是低估了那群被他們偷了菜的村民，這幾家人見裡正沒法子找出小偷，乾脆幾家人合計，這一合計，便覺得這個人準是村裡跟她們結過怨的，不然偷歸偷，哪會幹出拔人菜苗的事兒。
村裡同時跟她們幾家結怨的人可不多，趙婆子就頭一個被她們懷疑上了。
這幾家人菜地裡如今也沒幾棵菜了，乾脆也不守了，就盯著趙婆子，越看越覺得可疑。
這一懷疑，便按捺不住找上了門。
“你們過來做什麼？我可沒空跟你們廢話，”趙婆子警惕地看著門前這幾個婦人，身子擋著門，根本沒打算讓她們進去。
“你這麼怕我們做什麼？難不成做了什麼虧心事？”老婦人看著她懷疑道。
“放屁！你們可別亂咬人！”趙婆子心虛，拔高聲音反駁道。
“行了！瞧你急的，我們這次過來找你是有好事，你不是忙著給你家成霜找人家嘛！昨天有親戚來找我，說鎮上有人家想娶媳婦兒，讓我幫忙打聽打聽呢！我看這村裡也沒誰合適的，也就你家成霜這麼大年紀了還沒嫁出去，這纔好心過來找你，你倒好，門都不給我們進！”
趙婆子聽了有些動搖，但她與這幾個婦人一向不對頭，心裏有些懷疑，道：“我家老三說了，鎮上如今都缺糧呢！哪有人這時候還娶得起媳婦兒？”
“你兒子那是沒本事，有本事的都在鎮上當老爺呢！你兒子哪能跟人家比？算了，你不信就不信，老孃也懶得和你浪費口水，走了！”
說完老婦人竟真的就轉身要帶著幾個婦人離開。
“哎！嬸子別走啊！我婆婆年紀大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快進來喝杯水！同我們說說那戶人家怎麼樣？家裏可有糧食？成霜這丫頭自小便被養好，沒有個百八十斤糧食當彩禮，咱們可不嫁！”
趙家大房媳婦兒見狀連忙出來把人叫住，無視趙婆子瞪她的視線，殷勤地把人請進來，還幫忙倒水。
“你倒是比你婆婆聰明，我就這麼跟你們說吧，隻要趙成霜能入了那戶人家的眼，往後你們家都不愁餓肚子！”
老婦人謊話張口就來，把人吹得天花亂墜，把趙家這對婆媳的好奇心徹底勾起，這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碗裏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