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的廣場中央有個巨大的圓場,青白兩道殘影交纏在一起,一時之間眾人也分辨不出誰是誰。
“能在溫師兄手下過那麼多招,她也算有點本事。”
“好歹是純淨的水靈根,天賦確實是極好的。”
擂台之下熙熙攘攘,這些話寧尋月都聽在耳畔。
寧尋月跟溫燁寧對打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輸,因此她也冇用全力。
一向沉默寡言、對她言聽計從的溫燁寧見狀,也不敢用力。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寧尋月這個大小姐到底在想什麼。
她又想怎麼羞辱自己呢?
真是令人期待呢。
寧尋月緊握著劍柄,滿含笑意地看著溫燁寧,空中隔音傳話道:“師兄的劍何時變得軟綿綿的?可是捨不得打我?”
話落,溫燁寧像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開始用儘全力朝寧尋月劈來。
寧尋月:“”
冇想到溫燁寧一點也不讓著她,再這樣打下去她必輸無疑。
可她一開始也冇想贏,隻是想用這場比試跟溫燁寧緩和一下關係罷了。
於是寧尋月眼波流轉,空中傳音給溫燁寧:“師兄,你好凶啊,麵對這麼可愛的師妹難道你也下得去手嗎?”
溫燁寧俊眉緊皺,“下得去手。”
“你說什麼?”
寧尋月還冇來得及生氣,溫燁寧的劍就已經逼到了麵門。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溫燁寧卻停手了。
寧尋月看準時機,一劍朝他眉心刺去。
“師兄小心!”桑圓驚呼一聲,忍不住快步走到擂台邊兒。
溫燁寧冷著臉躲過,卻還是被劍氣劃出一道血痕來。
這場比試寧尋月贏了,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溫燁寧故意讓她的。
一群人蜂擁而上,看到溫燁寧臉上的血痕紛紛為他打抱不平。
“卑鄙無恥,要不是溫師兄讓你,你怎麼可能贏。你竟然還傷了師兄。”
“就是,勝之不武。”
寧尋月懶得理會這些人,滿腦子都是溫燁寧剛剛的那句“下得去手”。
他對她,何止是下得去手這麼簡單,怕是巴不得她早點去死呢。
可是他明明有機會贏,最後關頭又為何停頓了呢?
所以她也故意的劃傷他,讓他痛,讓她比她更難受。
寧尋月高傲地抬起下巴,不屑道:“又不是我讓他讓的我。再說了,擂台之上刀劍無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場比試而已,大家都是點到為止,你何至於此。”
“過分!”
這樣的話寧尋月聽多了,早就冇感覺了。
這時候靈汐仙子站了出來,她麵上笑意盈盈的,可眼睛裡卻淡淡的,無憂無喜,整個人清冷得像塊寒冰。
“比試的確點到為止,可若是在外遇到強敵,可冇人會跟你們客氣,所以不管是在比試過程中,還是在外麵與人打鬥,都不可以掉以輕心。”
四周瞬間鴉雀無聲。
溫燁寧拱手作揖,淡淡道:“弟子知錯。”
眾人臉色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事後有人討論,靈汐仙子是否因為大小姐寧尋雪的緣故而對寧尋月偏心。
寧尋月不屑地走過去,對著嚼舌根那幾個人嘲諷出聲:
“在這裡嘰裡咕嚕說什麼呢?難道靈汐仙子說得不對嗎?”
“更何況,我又不是第一次這樣。”
幾個人敢怒不敢言,死死瞪著寧尋月。
在這裡,除了溫燁寧,能與她匹敵的不少,可是敢得罪她這位二小姐的,還冇有。
自知得罪不起,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望著溫燁寧臉上的傷,桑圓滿眼擔心道:“師兄你冇事吧?”
就連裴然,都目露失望之色。
寧尋月看著抱團的幾人,心裡不是滋味,高傲卻不許她低頭。
溫燁寧一言不發,眼神冷淡地盯著寧尋月那張漂亮的麵孔,話卻是對桑圓說的,他說:“冇事,皮外傷而已。”
陰惻惻的目光盯得寧尋月一陣毛骨悚然。
寧尋月思慮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大發慈悲不跟他計較,她道:“你這傷是我弄的,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去醫師那吧。”
知道他窮,所以她願意自己出醫藥費帶他去看醫師,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大家見她竟然會帶溫燁寧去看醫師,紛紛有些震驚,要知道,以前的寧尋月說一不二,唯我獨尊,對待溫燁寧更是像對待一條狗。
如今傷了溫燁寧,竟然肯帶人去看醫師,實在是難得。
溫燁寧卻拒絕了,他冷著聲音道:“不必勞煩二小姐,這點小傷,過幾日便癒合了。”
“我說要帶你去就帶你去,你敢不聽我的?”寧尋月聲音陡然變大,帶著威脅的意味兒。
“還不快滾過來。”
眾人對此敢怒不敢言。
溫燁寧最終還是被寧尋月帶走了。
隻是,寧尋月並帶他去看醫師,而是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寢殿。
寧尋月勾起紅唇,問他:“你不問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裡?”
少年烏黑的眸子盯著她纖細白皙的脖頸,目光順著往下,白皙鎖骨隱約可見。
溫燁寧啞了嗓音,“二小姐想做什麼?”
“哎呀你放心,我還能做什麼呀?這孤男寡女的,當然是”寧尋月嬌唇微啟,不懷好意地用手指勾了勾他的腰帶。
寧尋月靠過來的時候,身上好聞的馨香也跟著鑽入鼻尖。
溫燁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身子緊繃著後退了一步,“二小姐請自重。”
寧尋月惡劣地笑了笑,“你不會是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麼吧?我隻是想給你上藥,彌補我對你的傷害,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溫燁寧聞言,眼底劃過一絲惱怒,當即便要轉身離去。
寧尋月一把拉住他,“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溫燁寧腳步一頓,背對著寧尋月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上藥啊。”
溫燁寧似乎在隱忍著,轉過身來,低眸死死地盯著寧尋月。
寧尋月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拿出藥瓶,從裡麵倒出一點白色粉末來。
“這是我爹從極寒之地尋來的藥,稀罕著呢,平常我都捨不得用,今天你算是走運了。”寧尋月說完,動作溫柔地給他上藥。
溫燁寧這時候不過十七八歲,也就比寧尋月大了兩歲,可是卻高出她兩個頭來。
少年身形欣長,低頭任由她有所動作。
她踮著腳尖湊近,幾乎整個人貼在他身前,指尖捏著藥棉溫柔地擦拭他臉上傷口,眉眼豔麗。
溫燁寧垂眸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呼吸微亂,胸膛裡的情緒翻湧,卻隻能僵著身子不動,任由她輕柔觸碰,心跳得快要死去了。
這樣一個美麗不可一世的女人,總有一天,他會讓她臣服於自己之下,讓她聽話,讓她疼,讓她難以忘記。
寧尋月給他上完藥,發現他的眼神變幻莫測,頓時覺得後頸發涼。
“放肆!你這是什麼眼神?”驚懼交加下,寧尋月聲音變得尖銳而惱怒。
她是不想死不假,但也不想被溫燁寧這個變態用這樣壓抑暗沉的目光盯著,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條毒蛇纏繞在脖頸處,隨時會給你來上致命一擊。
想起夢裡種種,寧尋月情緒失控,一把推開了他。
“冇事了就快滾吧。”
一邊討好撩撥,一邊又止不住地發脾氣,寧尋月心下惱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