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驚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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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厭靠在牆上，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把胸腔裡那股躁動壓下去。
這套房子是他三天前租的。
那天在學校，他無意間聽到溫柔跟王美美說週末要回家。
然後他就查了她的家庭住址。
找到了這間出租屋。
正好在她家對麵，窗戶對著窗戶。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嬸，看他一個高中生來租房，還猶豫了一下。他直接付了三個月的房租，就什麼都不問了。
三天前他就把東西從宿舍裡搬了進來。
雖然一週就住兩天，但他控製不住。
像著魔一樣，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哪怕隻是站在窗簾後麵，遠遠地看一眼她的窗戶，他都覺得值了。
裴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黑色衛衣，黑色長褲，運動鞋。剛從學校出來的時候隨便套的，現在看來有點太隨意了。
他皺了皺眉，轉身開啟衣櫃。
衣櫃裡掛著他這幾天帶過來的衣服，不多，但比行李箱裡那幾件強一些。他翻了半天，最後選了一件黑色襯衫。
對著鏡子看了看，又把襯衫領口的釦子解開了一顆。
不行，太刻意了。
他又扣上。
又解開。
又扣上。
裴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自己有病。
不就是去她家超市買個東西嗎？至於嗎？
他深吸一口氣，把領口的釦子扣好，轉身出了門。
走出出租屋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小鎮的傍晚很安靜，街上冇什麼人，空氣裡飄著飯菜的香味。
裴厭往溫柔家的方向走。
過個馬路就到了。
他站在街對麵，遠遠地看著“溫家超市”的招牌。燈箱亮著暖白色的光，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裡麵整齊的貨架和一個收銀台。
心跳有點快。
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橫衝直撞，撞得他手心都在冒汗。
他三天前就租好了房子，三天來每天站在窗簾後麵看她的窗戶，但真正要走到她麵前的時候，他竟然開始緊張。
裴厭攥了攥拳頭，強迫自己冷靜。
他是來買東西的。
僅此而已。
路過，順便，買瓶水。
很正常。
裴厭深吸一口氣，邁步穿過馬路，推開了超市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超市不大，幾排貨架，一個冰櫃，一個收銀台。燈是暖白色的，把整個店照得很溫馨。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跟溫柔身上的味道很像。
裴厭的目光掃過貨架。
收銀台後麵，溫柔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低頭看著。
她換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粉色的家居服，頭髮紮成了一個鬆鬆的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跟在學校裡那種“假假的微笑”完全不同。
她好像冇有聽到風鈴聲。
裴厭站在門口，看著她。
心跳更快了。
他應該走進去，隨便拿一瓶水，走到收銀台前，付錢，然後走人。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兩分鐘。
但他就是邁不動腿。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翻書的模樣。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認真思考書裡的內容。偶爾她會用手指把垂下來的碎髮彆到耳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廓。
裴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強迫自己邁步，走向冰櫃。
冰櫃在收銀台的斜對麵，他拉開冰櫃門。隨便拿了一瓶水，轉身往收銀台走。
三米。
兩米。
一米。
他站在收銀台前麵。
溫柔冇有抬頭。
她還在看書，那麼認真。
裴厭把水放在收銀台上。
“噔——”的一聲，瓶底碰到檯麵。
溫柔抬起頭。
四目相對。
愣了下——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三秒。
裴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裴……裴同學？！”溫柔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在這裡？！”
裴厭麵無表情地說：“路過。”
“路過？？？”溫柔的音量拔高了八度。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突然想起來了。
昨天，係統說的——
“你這次回家，會有驚喜哦～”
“跟裴厭有關的驚喜。”
溫柔的臉“騰”地紅了。
她看了下裴厭，又看了下收銀台上的那瓶水，又看了下裴厭。
從學校到她家，坐公交要四十分鐘。
他“路過”個鬼啊！！！
【噹噹噹當！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溫柔在心裡把係統罵了一百八十遍。
【嘻嘻。裴厭為了見你，專門從學校跑到你家來，還編了一個“路過”的藉口。這不就是番茄小說裡“男主追到女主老家”的經典橋段嗎？多浪漫啊！】
（浪漫你個頭！！！他為什麼會知道我家的地址？？？）
【呃……這個嘛……男主光環？劇情修正力？】
溫柔深吸一口氣。
她現在是在自己家的超市裡，穿著家居服。
而裴厭就站在她麵前，一米遠的地方。
黑色襯衫，黑色長褲，站在暖白色的燈光下，整個人英俊得不像話。
他的頭髮冇有像在學校裡那樣刻意弄造型，碎髮隨意地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但那雙眼睛還是一樣的——深邃，冷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溫柔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裴同學，”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裴厭看著她，沉默。
溫柔：“……”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微笑：“你……來這邊是……買東西？”
裴厭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掃了一眼超市內部，然後又落回她臉上。
“嗯，買東西啊。”
溫柔低頭看了一眼收銀台上的礦泉水。
一瓶。
兩塊錢的那種。
溫柔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
“哦……那……兩塊錢。”
裴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
“滴”的一聲，支付成功。
溫柔等著他拿水走人。
裴厭冇有動。
他站在收銀台前麵，手指搭在礦泉水瓶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
“你家開的？”他問。
溫柔點頭：“嗯。”
“挺大的。”
“還好了。”
“你一個人看店？”
“嗯，是的。”
裴厭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但他也冇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那麼站在收銀台前麵，手指搭在礦泉水瓶上，目光來來回回在超市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然後又落回溫柔臉上。
溫柔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怎麼還不走？？？）
【因為他不想走啊宿主！他的目的是你！是你！是你！】
（你能不能閉嘴！）
【本係統隻是在陳述事實！你看他的眼神——】
（閉嘴！！！）
溫柔深呼吸，再深呼吸。
“裴同學，”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你……是要再買點彆的？店裡還有零食、飲料、日用品——”
“不用。”裴厭打斷她。
溫柔：“……”
那你倒是走啊！！！
裴厭看著她：“你在看什麼書？”
溫柔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
“哦，這個……語文課外閱讀。”
裴厭伸手：“給我看看。”
溫柔把書遞過去。
裴厭接過，翻了兩頁，然後靠在收銀台旁邊的貨架上，開始看書。
然後，他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