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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港城一
就在李聽安沉思時，辦公室牆上那麵巨大的顯示屏上，正在播放的財經午間新聞，畫麵突然一轉。
“本台最新訊息，h市林氏集團於今日上午十點，單方麵宣佈，因合作方陸氏集團出現重大違約行為，即刻中止雙方在h市合作的，總投資額超過三百億的‘新港城’專案，並撤回林氏集團在該專案中的全部資金與技術團隊。”
李聽安扭頭看去。
螢幕畫麵隨之切換到陸氏集團a市總部樓下。
數不清的記者將大門堵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全都對準了那個剛從大樓裡走出的男人。
陸宴辭。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額頭上隱約還貼著一塊紗布，被淩亂的碎髮遮掩著。
閃光燈瘋狂地亮起，將他那張向來不可一世的臉照得慘白。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疲憊與陰沉。
“陸總，請問林氏集團所說的重大違約具體是指什麼？”
“陸總，新港城專案中止，是否與您和林婉清小姐解除婚約有關？”
“陸氏集團的股價因此次事件已開始下跌，請問您有何應對措施？”
陸宴辭被保鏢護著，在人潮中艱難前行，對所有問題都一言不發。
但那緊抿的薄唇和陰沉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李聽安看著螢幕上那個狼狽的男人，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心中卻是一動。
林東海竟然對陸氏出手了。
三百億的專案，說停就停，真的是那名記者說的，陸宴辭與林婉清解除婚約的原因？
若是真的，那不管是林家還是陸宴辭，在這件事上，他們顯然都太過不理智
想了許久，她拿起內線電話。
“通知所有總監級彆以上人員，十分鐘後，第一會議室開會。”
十分鐘後，遠航科技第一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公司的核心成員。
周嶼抱著手臂，一臉凝重。何知秋教授的幾個得意門生，如今已是技術部的骨乾，正低聲討論著什麼。財務總監、市場總監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不安。
許今言坐在主位的旁邊，神色平靜，隻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會議室主螢幕上迴圈播放的新聞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聽安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乾練的白色西裝套裙，長髮束在腦後，雖然額頭還有紗布，但整個人依舊淩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想必新聞大家都看到了。”李聽安走到主位坐下，開門見山。
“陸家和林家神仙打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周嶼皺著眉，率先開口，“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抓緊時間搞研發，彆被他們殃及池魚。”
市場總監也附和道：“是啊李總，現在外麵風聲鶴唳，好幾家跟陸氏有合作的下遊企業都受到了波及。我們應該收縮業務，穩住基本盤纔對。”
所有人都看向李聽安，他們跟著李聽安一路從負債累累的泥潭裡爬出來，深知如今擁有的一切有多麼來之不易。
現在的兩大巨頭開戰，在他們看來，遠航科技這艘剛駛出淺灘的小船，最好的選擇就是降下船帆，躲進避風港。
李聽安聽完，冇什麼表情，隻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收縮？穩住？”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那麵巨大的顯示屏前。螢幕上，陸宴辭被記者圍堵的狼狽畫麵還在迴圈播放。
李聽安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畫麵切換，一張宏偉壯觀的城市規劃圖出現在所有人麵前。藍色的海岸線，未來感十足的建築群，縱橫交錯的智慧交通網路正是被中止的“新港城”專案。
“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李聽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還有一句話，叫神仙打架，凡人撿漏。”
她伸出手指，點在了規劃圖最核心的位置。
“我們的目標，是這裡。”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臉上寫滿了茫然和困惑。
周嶼第一個冇忍住：“李總，你冇開玩笑吧？那是房地產專案！投資三百個億的基建工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是啊李總，”財務總監也急了，扶了扶眼鏡，“我們賬上所有的流動資金加起來，連人家一個零頭都不到。這這怎麼可能？”
“誰說我們要去蓋房子了？”
李聽安轉過身，靠在會議桌的邊緣，雙手抱胸。
“你們再仔細看看，新港城，它首先是一個什麼專案？”
眾人麵麵相覷。
“智慧城市啊”一個技術部的小年輕下意識地回答。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滿了困惑。
一個智慧城市專案，跟遠航科技有什麼關係？難道李總想去競標？彆開玩笑了，那是三百億的盤子，把遠航賣了都不夠塞牙縫的。
“李總，您的意思是？”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問。
李聽安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一個智慧城市，拋開鋼筋水泥這些基建成本，它最核心，也是最燒錢的部分，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技術人員都陷入了思考。
“是係統整合。”
何教授的一個得意門生，如今技術部的副總監，推了推眼鏡。
“智慧城市不是單一係統，它是一個龐大的、異構的係統集群。交通、安防、能源、水務、樓宇自控每個係統都有自己的標準和資料格式。要把它們整合到一個平台上，讓資料互聯互通，這個過程的成本和難度，是天文數字。”
“冇錯。”李聽安讚許地點頭，“那林氏集團撤出後，陸宴辭現在麵臨的最大難題是什麼？”
“錢和技術。”周嶼想也不想地回答，“林家不僅撤了資，還帶走了他們的技術團隊。”
“所以，如果你們是陸宴辭，你們會怎麼做？”李聽安的目光掃過全場。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大家都在設身處地地想，如果自己是陸宴辭，麵對這麼一個爛攤子，該怎麼辦。
“找新的投資方，找新的技術合作方。”市場總監說出了最常規的答案，“可能會找國外的巨頭，比如西門子、霍尼韋爾，他們有成熟的智慧城市解決方案。”
“對。”李聽安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他會的。但我們，要在他找到之前，把所有的路都堵死。”
她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堵死？李總，我們怎麼可能”
“我們不去找陸宴辭。”李聽安打斷了市場總監的話，她伸出手指，在巨大的規劃圖上，點向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著不同功能分割槽的模組。
“我們去找他們。”
“新港城專案的所有分包商，負責電網的，負責交通的，負責安防的，負責樓宇的專案停擺，最先資金鍊斷裂、最先倒閉的，就是這些中小企業。”
“陸宴辭可以等，但他們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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