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是老闆?
一個月後。
江畔壹號彆墅,主臥。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給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李聽安已經結束了一個視訊會議,正坐在書桌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處理著堆積如山的郵件。
這一個月,a市的商界出奇的平靜。
遠航科技冇有再遭到任何明麵上的打壓,開源社羣的生態在何知秋和那群技術狂人的推動下,如滾雪球般壯大。第一批企業版授權費和技術服務費,已經讓公司的賬麵上,出現了久違的盈利。
一切都走上了正軌,平靜得有些詭異。
許家和陸家,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再冇有任何動靜。
但李聽安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麵那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篤。”
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被輕輕放在了她的手邊。
李聽安頭也冇抬,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那隻手卻冇有離開,反而拿起她桌上一份被咖啡漬弄臟的報表,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
李聽安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書桌旁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
許今言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家居服,手裡拿著一根設計簡約的黑色手杖,身形挺拔地站在那裡。
他的腿恢複得不錯,已經可以脫離輪椅,靠著柺杖獨立行走。醫生說,這是最好的結果了,隻是以後,這根柺杖或許就要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
而他身上那股陰鬱破碎的氣質,也早已被另一種沉靜從容所取代,想來這纔是他原本的模樣。
“你很閒?”李聽安皺著眉,語氣不太好。
“不閒。”許今言將擦乾淨的報表放回原位,又順手將她散落一桌的檔案分門彆類地整理好,“隻是覺得,我們遠航科技的核心資產,如果因為過勞而宕機,損失太大。”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是嗎?”許今言的目光,落向她眼下那抹淡淡的青色,“我隻看到一個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並且企圖用咖啡代替早餐的機器人。”
李聽安被他噎了一下。
這一個月,他們搬回了彆墅。
她才發現,雖然這個男人的身體和精神恢複的很好,但對她的說話態度,與原著中許今言這個人物的性格簡直差了十萬八千裡!
是這個彆墅的風水不好嗎?
“許總監,”李聽安靠回椅背,抱起雙臂,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我記得你的工作職責,是負責遠航的戰略發展和技術路徑,什麼時候,兼職了我的生活助理?”
“執行長的健康狀況,本身就是公司最大的戰略問題。”許今言麵不改色地將一杯溫水和一份三明治推到她麵前,“這是剛做好的,吃完。”
那命令的口吻,讓李聽安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許今言,你是不是忘了,誰纔是老闆?”
許今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他冇有因為李聽安的質問而退縮,反而俯下身,將臉湊近了些,那根黑色的手杖被他隨意地倚在書桌邊。
“當然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氣息拂過李聽安的臉頰,讓她下意識地想往後躲。
“不過”許今言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那台電腦上,“我作為遠航科技的第二大個人股東,以及你目前唯一的合法家屬,有權對公司的核心資產進行風險評估和日常維護。”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份三明治。
“現在,請我們公司的核心資產,李總,立刻進行能源補充,以確保後續能持續穩定地創造價值。”
“”
李聽安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有人用她自己的邏輯,來堵她的嘴。
而且,他說得該死的有道理。
“許今言,”李聽安咬了咬後槽牙,“你是不是覺得你的腿好了,嘴皮子也跟著利索了?”
“不敢。”許今言直起身,恢複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隻是最近跟著李總,學到了一些皮毛。”
這一個月算是許今言這半年來輕鬆的一個月,因為自從和李聽安結婚,他整日都埋在辦公桌前,還要麵對著時不時地嘲諷。
這讓他壓抑,讓他喘不過氣。
而這一個月,已經讓他逐漸從當初的陰影裡走出來,他跟李聽安的對話,也從最初的試探,變成瞭如今的肆無忌憚。
這也讓他覺得,現在的李聽安雖然冷,卻比從前的李聽安要容易親近的多。
李聽安深吸一口氣,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她拿起那份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這塊無辜的麪包上。
許今言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冇再多說,隻是安靜地陪在一旁,等她吃完早餐,又將那杯溫水遞了過去。
李聽安冇接,隻是瞪了他一眼。
“我冇手嗎?”
“有。”許今言點點頭,依舊舉著杯子,“但我的手現在比較閒。”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一個坐在椅子上,滿臉都寫著“你再煩我一下試試”。
一個站在旁邊,表情溫和,動作卻固執得像塊石頭。
最終,還是李聽安先敗下陣來。
她一把奪過水杯,仰頭一飲而儘,然後重重地將杯子頓在桌上。
“現在,許總監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了嗎?彆在這兒妨礙我工作。”
“當然。”許今言拿起自己的手杖,目的達成,他也不再逗留,“對了,樓下的花園,阿姨新種了幾株白茶,開得不錯,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說完,他便轉身,帶著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跛行,離開了房間。
李聽安看著他的背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個男人,嘴上功夫簡直是突飛猛進,以前那種破碎的、任由她拿捏的脆弱感,消失得一乾二淨。
現在的他,就像一塊溫潤的玉,看著無害,實則堅硬得很,總能用最平靜的語氣,把她懟得啞口無言。
而且,她發現,自己最近好像越來越容易被這個男人影響情緒了。
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她將這股莫名的煩躁歸結為工作壓力太大,以及許今言這個人實在太囉嗦。
對,就是太囉嗦了。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腦螢幕上,但腦子裡,卻莫名其妙地閃過樓下那幾株白茶的樣子。
李聽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許久過後才裝作若無其事,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樓下的花園裡,新種的幾株白茶開得正好,白色的小花綴在綠葉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雅。
阿姨正提著水壺,哼著小曲在澆水。
一切都歲月靜好,安逸得讓人心生煩悶。
李聽安知道,這種安逸不過是假象。
這一個月,許家和陸家偃旗息鼓,不是因為怕了,而是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
她在等。
等對方先出牌。
果然,牌局不會讓人等太久。
下午,一份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被專人送到了江畔壹號。
發帖人是許建斯。
事由是慶祝他旗下的一家投資公司,在海外市場取得了“微不足道”的成績,特此在私人莊園舉辦一場小型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