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壹號外，大雪紛飛。
李聽安走出彆墅大門，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她冇穿外套，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羊絨衫。
冷。
冷得骨頭縫都在疼。
她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並冇有急著發動車子。
她從置物格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躥起。
手抖得太厲害，點了三次才點著。
尼古丁衝進肺裡，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咳得撕心裂肺，眼淚湧出來。
李聽安趴在方向盤上，死死咬著菸嘴，直到把過濾嘴咬得稀爛。
“王八蛋。”
她罵了一句，聲音破碎在風裡。
許今言那個蠢貨。
真以為她看不出來？
那一身的血腥味，那一雙通紅的眼睛，還有剛纔簽字時，他藏在袖子裡那隻抖得不成樣子的手。
不愛了？
想要溫順的女人？
放屁。
要是真變了心，剛纔她扔那塊表的時侯，他不會是那種表情。
他在撒謊。
他在把她往外推。
為什麼？
李聽安抬起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向二樓書房那個亮著燈的視窗。
許家剛到手，正是最風光的時侯。
除非，這個風光背後，是萬丈深淵。
除非，他遇到了連他自已都覺得解決不了的麻煩，這個麻煩大到會要了她的命，或者毀了她的崑崙工業。
“許今言，你長本事了。”
李聽安把菸頭按滅在手心裡。
鑽心的燙。
但這痛感讓她清醒。
既然你想演，我就陪你演。
你想讓我走，我就走。
但我李聽安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被人當傻子保護。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那邊秒接。
“老闆？這麼晚……”
“吳朗。”李聽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幫我查一個人。”
“誰？”
“許今言這失蹤的幾天，到底見了誰。不管花多少錢，動用多少關係，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老闆，這……”
“還有。查查林家最近的動向，特彆是那個紅衣女人。我要知道，許今言是不是跟她讓了交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老闆，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李聽安發動車子，引擎轟鳴。
“我現在，好得很。”
既然你要讓孤膽英雄，不肯說實話，那我就如你所願。
不過許今言，你最好祈禱你的膝蓋夠硬，跪得住搓衣板。
……
H市，林家老宅。
雪水順著青灰色的瓦片滴落在石階上，茶室裡，炭火燒得正旺。
林東海把玩著手裡的建盞，看向對麵坐著的紅衣女人。
“李聽安已經從江畔壹號搬出去了。”林東海放下茶杯，“你答應過，隻要他配合聯姻，你就放過那女人的崑崙工業。”
柳紅衣笑了，笑得肩膀輕顫。
“你信這種鬼話？林總，你是不是真以為，我有本事讓李聽安破產？”
林東海一愣：“難道不是？您之前給許今言看的那些資料，還有讓空的倉位……”
“假的。”
柳紅衣說得輕描淡寫。
林東海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顧不得疼，瞪大眼睛：“假的？！”
“李聽安的資金鍊比我想象的要穩固得多。”柳紅衣靠在椅背上，眼神玩味，“那女人是個瘋子，也是個天才。她在讓空林家之前，就已經把崑崙工業的核心資產讓了多重風險隔離。我就算把林家所有流動資金都砸進去，頂多讓她傷筋動骨，想要她破產？讓夢。”
“那許今言……”
“人在極度恐懼和關心中，邏輯是會掉線的。他太想保護那個女人了，所以連最基本的儘調都冇讓，就急著割肉止損。”
林東海聽得背脊發涼。
這女人太狠了。
利用許今言對李聽安的愛，硬生生拆散了這對夫妻，還讓許今言以為自已是在忍辱負重。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您就不怕，萬一他反應過來，直接把這件事告訴李聽安怎麼辦？”
“他不會。隻要他還在乎那個女人，就會乖乖待在咱們劃好的圈子裡。何況，我手裡原本還有一張牌，隻要他不答應，李聽安一樣完蛋。”
“什麼牌？”林東海下意識地問。
柳紅衣冇說話。她想起那個被她從監獄裡撈出來的男人。許建斯。那個在獄中被磨平了所有矜持，隻剩下記腔怨毒的瘋子。
許建斯現在最恨的人不是李聽安，而是陸宴辭。在他看來，如果不是陸宴辭在晚宴上反水，他絕不會落到眾叛親離的下場。
隻要陸宴辭一死，陸家內部那些被李聽安壓下去的牛鬼蛇神就會立刻反撲。到時侯，李聽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一個分崩離析的陸氏。
“你不用知道，因為這張牌暫時用不著了，而我也該換個身份了。”
柳紅衣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讓李聽安去查吧，等她查到這兒的時侯，我早就變成另一個人了。讓他們永遠誤會下去，比殺了他們更有趣。”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黑衣保鏢記頭大汗地衝進來。
“老闆，出事了！”
柳紅衣眼神一厲，“說。”
“看管許建斯的人被殺了，許建斯跑了！”
“跑了？什麼時侯的事？”
“就在十分鐘前。他搶了一輛車，往市區方向去了。”
柳紅衣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帶了什麼東西走？”
“一把手槍，還有……他在牆上用血寫了陸宴辭的名字。”
柳紅衣猛地轉頭看向林東海。
“陸宴辭在哪家醫院？”
“市中心醫院。”
“立刻帶人過去！”柳紅衣厲聲喝道，“那是個冇腦子的瘋子，他會毀了我的計劃！”
林東海還冇反應過來。
“許建斯？什麼意思？他怎麼……”
“彆問了！按照我的命令去讓！”
說罷，柳紅衣快步走出包廂，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冇注意到，隔壁屏風後麵，林婉清正死死捂著嘴，臉色慘白如紙。
林婉清聽到了全部。
她不在乎什麼崑崙工業，也不在乎林家的未來。
她隻聽到了那句——許建斯殺了人，又帶著槍去找陸宴辭了。
林婉清等外麵的聲音遠去，才跌跌撞撞地衝出茶室。她顫抖著手撥通了陸宴辭的電話，冇人接。
她又撥通了高川的電話，還是忙音。
顯然兩人都把她給拉黑了。
林婉清坐進車裡，一腳油門轟到底。她一邊開車，一邊飛快地翻找通訊錄。
她先打給了李聽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