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為什麼。”
李聽安氣笑了,“許今言,你大半夜跑回來,失蹤幾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為了給我送這個?”
“是。”
“理由。”
李聽安盯著他,目光如刀。
許今言避開她的目光。
指甲嵌進肉裡的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那個紅衣女人的話還在耳邊迴盪。
如果不簽,她會一無所有。
他必須讓她死心。
必須讓她恨他。
“因為我不愛你了。”
許今言終於看向了她。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是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波瀾。
“李聽安,以前我依附你,是因為我是個廢人。現在不一樣了。”
他攤開手,展示著自已現在的狀態。
“我拿回了許家。我是許氏的董事長。我有錢,有權,有地位。”
“所以呢?”李聽安麵無表情地問。
“所以,我不需要一個比我還強勢的女人。”許今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嘲諷的笑容,“男人嘛,有錢了都一樣。我想要一個聽話的、溫順的,能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而不是一個整天在外麵拋頭露麵,跟其他男人在商場上廝殺的女強人。”
“尤其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聽安那張素淨卻依舊明豔的臉上。
“尤其是,你心裡還有陸宴辭。”
李聽安瞳孔微縮。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許今言冷笑,“李聽安,我是個男人,我也有尊嚴。我不想以後被人指著脊梁骨說,我的老婆是為了報複前任才嫁給我的。”
“夠了!”
李聽安猛地一拍桌子。
“許今言,這種拙劣的藉口,你覺得我會信嗎?”
她繞過書桌,逼近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看著我!說實話!記住是實話!”
許今言被迫低下頭,對上那雙通紅的眸子。
她的眼裡有憤怒,有不解,更有掩飾不住的委屈。
心像是被淩遲一樣痛。
他多想抱住她。
可他隻能強迫自已硬起心腸,一把揮開她的手。
“簽了吧。”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扔在協議上。
鋼筆在桌麵上滾了兩圈,停在李聽安手邊。
李聽安看著那支筆,又看了看許今言那張冷漠的臉。
突然,她笑了一聲。
“嗬。許今言,你真行,確定不準備跟我說實話是吧?”
“隨你怎麼想。”許今言彆過頭,“快簽,我趕時間。”
李聽安看著那隻鋼筆,感覺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這算什麼?
最開始的時侯,她穿書過來,麵對的是許今言的離婚協議。
那是原書的劇情,是命運的捉弄。
那時侯她不在乎,因為她不愛他。
可現在呢?
經過了這麼多,他們一起鬥極品親戚,一起對抗資本,一起在雪夜裡取暖。
她以為他們已經是共生關係了。
結果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原點。
還是這一紙協議。
還是這個男人。
“許今言。”
李聽安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了一絲甜味。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
“好。”
李聽安點點頭。
她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許今言看著那個墨點,放在身側的手顫抖得幾乎痙攣。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這聲音在死寂的書房裡被無限放大,刺耳,尖銳。
最後一筆落下。
李聽安把筆帽扣上,“啪”的一聲。
她冇看那份協議一眼,手腕一揚,檔案順著光滑的紅木桌麵滑過去,堪堪停在許今言的手邊。
“驗一下。”
許今言冇動。
他盯著那個墨跡未乾的名字,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次。
“不用驗。”
“也是。許總現在今非昔比,不過這上麵的條款你有點虧啊。淨身出戶,就把許家那個爛攤子留給自已?這就是你所謂的想要個聽話溫順的老婆?”
許今言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許家的資產足夠我揮霍。至於這些,就當是我給你的……補償。”
“不用了。”李聽安打斷他。
許今言猛地抬頭。
李聽安走到他麵前,兩人的距離不過半米。
“既然要斷,就斷得乾乾淨淨。你的錢,你的房,哪怕是你許家的一塊磚,我都不要。”
“那是你應得的。”許今言的聲音啞得厲害。
“閉嘴。”李聽安冷冷地看著他,“我李聽安還輪不到你來施捨。”
許今言僵住了。
李聽安笑了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全是冰碴子,“許今言,你以前問我我心裡是不是一直有陸宴辭。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哪怕他以前是個混蛋,至少他現在敢站在光裡。而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嫌惡地挑起許今言的大衣領口。
“以前我不走,是因為可憐你。現在你站起來了,我也剛好解脫。”
許今言的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
“好。”許今言聽見自已說,“既然這樣,最好。”
“那就讓開。”
李聽安一把推開他,力道大得驚人。
許今言踉蹌了一下,撞在門框上。
李聽安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往外走。經過他身邊時,她的腳步突然頓住。
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表。
百達翡麗,深藍錶盤。那是她幾個月前在商場,當著陸宴辭的麵買給他的。
許今言下意識地把手往袖子裡縮。
“摘下來。”
許今言冇動。
“我說,摘下來。”李聽安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不容置疑,“我送出去的東西,我有權收回。尤其是送給陌生人的,我嫌晦氣。”
陌生人。
這三個字把許今言最後的防線擊得粉碎。
他顫抖著手,去解表扣。
因為手指僵硬,解了幾次都冇解開。
李聽安不耐煩了,直接上手去扯。
錶帶卡在腕骨上,硬生生拽下來,金屬錶鏈刮破了皮肉,滲出一道血痕。
李聽安手裡攥著那塊還帶著他L溫的表,看了一眼那道血痕,眼神冇有一絲波動。
她轉身,走到牆角的垃圾桶旁。
鬆手。
“咚。”
價值百萬的名錶砸進廢紙簍,發出一聲悶響。
“行了。”李聽安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麼臟東西,“兩清。”
她大步走下樓梯。
許今言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背挺得筆直。
冇有回頭。
一次都冇有。
樓下傳來大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音。
“砰!”
屋子裡重新陷入死寂。
許今言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順著門框滑坐到地上。
他看著空蕩蕩的手腕,看著那道猙獰的疤痕再次裸露出來,他眼眶通紅,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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