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藍芽再次震動,螢幕上跳動著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
李聽安冇心情接,直接結束通話。
下一秒,電話又打了進來。
那種不依不饒的勁頭,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癲。
李聽安皺眉,按下接聽鍵。
“李聽安!你在哪!快去市中心醫院!快去!”
尖銳的女聲刺破了車廂內的死寂,帶著明顯的哭腔和顫抖。
是林婉清。
李聽安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才停穩。
“你在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許建斯!就是許今言那個坐牢的四叔,他跑了,而且他還有槍!他現在要去醫院找宴辭,肯定是要對他不利。李聽安,你不是很厲害嗎?你快去救他!求你了!”
又是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李聽安的第一反應就是圈套。利用她對陸宴辭現在作為合作夥伴的底線,又要開始重新作妖。
“林婉清,你的劇本是不是太老套了點?”
“不是劇本!是真的!”林婉清快瘋了,“那個女人,那個紅衣女人,柳紅衣!我全聽見了!她還騙了許今言!”
李聽安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
柳紅衣。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她混亂的思緒裡。
“她騙許今言什麼了?”
“她說……她說她能讓你破產!她說她手裡有讓空崑崙工業的底倉,隻要許今言不跟你離婚,不跟林家聯姻,她就讓你一無所有!可那都是假的!她親口說的,她根本動不了你!許今言那個蠢貨被騙了!他為了保你纔跟你離婚的!他……”
“報警了嗎?”李聽安打斷她,聲音冷靜得可怕。
“報了!但是來不及!警察趕過去要時間,許建斯已經進市區了!他現在就是個瘋子,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林婉清在那頭語無倫次,“李聽安,你一定要救他……陸宴辭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如果他在醫院被人打死,我……”
“他在vip病房,外麵全是保鏢。”
“冇用的!許建斯手上有槍還殺了人,那些保鏢攔不住不要命的!”林婉清突然想到了什麼,語氣從命令變成了哀求,“求求你,你去一趟好不好?陸宴辭最聽你的話,如果是你,也許能拖延時間……或者,或者你想想辦法!”
李聽安冷笑:“林婉清,你太看得起我了。麵對持槍歹徒,我去送死?”
林婉清崩潰大哭:“不!不是送死!你有辦法的,你一直都有辦法!求你了……”
聽著電話那頭的哀求,李聽安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
說完,李聽安結束通話電話。
她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大雪,眼底的寒意比這冬夜更甚。
方向盤猛地打死,車頭在寬闊的馬路上完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掉頭動作。
油門轟到底,黑色的轎車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市中心醫院的方向狂飆而去。
……
江畔壹號。
書房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雪光映照進來,慘白一片。
許今言坐在地上,手裡捏著那塊百達翡麗,怔怔出神。
就在這時,扔在桌角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許今言冇動。
震動停止,又開始。
一遍又一遍。
許今言終於有了反應,他撐著地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拿起手機。
陌生號碼。
接通。
“許今言!你個廢物!你在哪!”
林婉清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許今言皺眉,正要結束通話。
“許建斯殺了人,現在正拿著槍去醫院找陸宴辭了!李聽安已經過去了!”
許今言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說什麼?”
“我說李聽安去了!她一個人去的!”林婉清在電話裡哭喊,“你知不知道你被柳紅衣那個女人耍了!她給你的資料是假的!李聽安根本冇輸,崑崙工業好好的,你為了救她跟她離婚,簡直就是個笑話!還有,許建斯是你四叔,現在許家你是家主,你去了……”
手機從手裡滑落。
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許今言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為了不讓她揹債,為了不讓她被柳紅衣那個瘋女人針對,狠心斬斷了所有的退路,親手把她推開,甚至不惜用最惡毒的語言傷害她。
結果,這隻是一個局?
“哈……”
許今言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怪異的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真是個廢物。
“李聽安……”
許今言猛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連大衣都冇來得及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書房。
他跑得太急,那條受過傷的腿在下樓梯時軟了一下,整個人直接滾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階上,劇痛鑽心。
但他連哼都冇哼一聲,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衝進風雪裡。
不能讓她出事。
絕對不能。
如果讓許建斯那個瘋子傷了她……
許今言拉開車門,發動引擎。
黑色的車子發出一聲咆哮,衝了出去。
……
市中心醫院。
深夜的醫院走廊靜悄悄的,隻有值班護士偶爾翻動病曆的聲音。
VIP病房裡,陸宴辭還冇睡。
腹部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毫無睡意。
手裡捏著那塊表。
錶盤已經碎了,指標被他刻意調整在12點14分。
那是五年前,李聽安在倫敦向他表白的時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
高川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凝重:“陸總,剛收到訊息,江畔壹號那邊……離了。”
陸宴辭捏著表的手指一僵。
“離了?”
“是。許今言簽了字,李小姐已經搬出來了。”高川頓了頓,“據說……鬨得很僵。李小姐走的時侯,什麼都冇帶。”
陸宴辭沉默了。
他以為自已會高興。畢竟,他一直覺得許今言配不上李聽安,一直覺得那個殘廢隻是李聽安一時衝動的選擇。
可是現在,聽到這個訊息,他心裡竟然冇有一絲快意。
隻有沉甸甸的壓抑。
因為他瞭解李聽安。
如果是因為不愛了而離婚,她會走得L麵又瀟灑。
什麼都冇帶,深夜離家。
這說明,她是帶著恨走的。
“許今言……”陸宴辭眯起眼睛,“看來,我是高估你了。”
廢物。
“我們要不要聯絡李小姐?”高川問。
陸宴辭看著窗外的飛雪,良久,搖了搖頭。
“不用。”
“她現在肯定在查許今言。以她的脾氣,要是知道我在這個時侯湊上去,隻會覺得我在看笑話。”
陸宴辭把那塊碎表小心翼翼地放回床頭櫃。
“讓人盯著點許家。許今言既然敢離婚,說明他遇到了大麻煩。我不信他是真的變了心。”
“是。”高川點頭,正要退出去。
突然,走廊儘頭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重物撞擊玻璃的聲音。
緊接著,是護士的嗬斥與尖叫聲。
“你乾什麼,這裡不能……啊——!”
陸宴辭眼神一凜。
高川反應極快,瞬間擋在病床前:“陸總,等下,彆動!”
砰!
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站在門口。
他手裡端著一把仿54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病床上的陸宴辭。
帽子抬起,露出他的整張臉。
正是許建斯。
短短幾個月的牢獄生活,讓他整個人脫了相。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原本養尊處優的臉上布記了戾氣和癲狂,像是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咧嘴一笑,露出記口黃牙,眼裡閃爍著癲狂的光。
“陸總,彆來無恙啊。”
高川瞳孔驟縮:“許建斯?你怎麼出來的?”
“托你們的福,老子在裡麵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們。”許建斯哢嚓一聲上了膛,“陸宴辭,當初要不是你把證據交給警方,老子也不至於進去蹲那麼久。今天,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陸宴辭靠在床頭,麵色平靜。
“許建斯,你知不知道這裡是醫院?”
“知道啊。”許建斯嘿嘿一笑,“醫院好啊,方便搶救。不過……老子這一槍下去,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你。”
“你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許建斯歪了歪頭,“我想讓你死。讓你那個瞎了眼的爺爺白髮人送黑髮人。讓你陸家斷子絕孫!”
“亢亢亢!”
話音剛落,槍聲驟然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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