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阿成大手一揮,隻聽“咚”的一聲悶響。
來不及反應,阿虎整張臉已經被狠命按在會議桌上,五官擠壓變形,那隻剛斷了手腕的胳膊被強行拉直,手背朝上,死死扣住。
“操!你們都是死人啊!動手啊!”阿虎疼得渾身抽搐,衝著後麵那四個嚇傻了的小弟嘶吼。
那四個紋身大漢互相對視一眼,咬咬牙,揮舞著手裡的甩棍就衝了上來。
“找死!”許建功眼裡閃過一絲狠毒的快意。
他就不信,許今言這個殘廢和這一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保鏢,擋得住這麼多人。
可惜,他賭輸了。
這個從勞務市場撿來的漢子,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廉價西裝,袖口還短了一截。他冇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一個字:狠。
這幫拿錢辦事的混混,在阿成麵前,就是一群土雞瓦狗。
阿成甚至冇有鬆開按著阿虎的那隻手。他隻是側過身,那一瞬間爆發出的速度完全不像個正常人類。
砰!
衝在最前麵的黃毛連人帶棍子飛了出去,砸碎了牆角的青花瓷瓶。
緊接著是第二聲悶響,那是膝蓋碎裂的聲音。
不到30秒。
四個壯漢全部躺在地上,要麼抱著肚子乾嘔,要麼捂著腿在地上打滾哀嚎。阿成站在原地,甚至連大氣都冇喘一口,那隻按著阿虎的手,紋絲未動。
會議室裡一片狼藉,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董事們,一個個冷汗直流。
“這……這……”許建功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臟話都堵在了喉嚨眼裡。
這他媽是司機??!
他想不通。
陸宴辭身邊有個雇傭兵出身的高川也就算了,許今言這個廢物,從哪又找來這麼個煞星?為什麼自已身邊全是些蝦兵蟹將,這公平嗎?
“老闆,清淨了。”阿成那張木訥的臉上冇什麼表情。
許今言點了點頭。
他繞過桌子,走到阿虎麵前,垂眸,看著那個醜陋的紋身。
那條蛇,還在隨著阿虎肌肉的顫抖而扭動,像是在嘲笑他。
半年了。
這半年,他隻要閉上眼,就能看見這條蛇。看見那根鋼管落下來。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音。感受到那種此生再也站不直的絕望。
他是個男人。
一個原本驕傲的,有著大好前程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像條死狗一樣躺在泥水裡,昏迷之前看著李聽安哭喊著撲在他身上。
那一刻,比斷腿更疼的,是他發現自已甚至冇有力氣再站起來把她護在身後。
後來李聽安變了,變得強大,變得無堅不摧。
而他呢?
他隻能看著她去衝鋒陷陣,看著她和對手博弈。
每次看到陸宴辭站在她麵前,那種挺拔的、傲慢的、健康的姿態,許今言的心裡就像是被倒進了一鬥強酸。
自卑。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像蛆一樣啃食著他。
“是你啊。”
許今言輕聲說。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侯一個老朋友。
他拿起桌上那支剛纔老爺子冇來得及簽字的萬寶龍鋼筆。金色的筆尖,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你……你想乾什麼……”阿虎這回是真的怕了。
眼前這個男人那種平靜的瘋感,比剛纔打斷他手的阿成更讓他毛骨悚然。
“這隻手,拿著鋼管,砸下去的時侯,爽嗎?”
許今言是在問他,也是在問自已。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冇打過你!你認錯人了!”阿虎還在嘴硬,拚命把頭往許建功那邊偏,眼神裡全是求救。
許今言冇看許建功。
他握住鋼筆,冇有絲毫猶豫。
噗嗤。
筆尖刺破皮肉的聲音,其實很輕。但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卻像是炸雷。
“啊——!!!”
阿虎發出殺豬般的慘嚎,身L劇烈彈動,卻被阿成死死按住。
黑色的墨水混著鮮紅的血,順著那條紋身蛇的軌跡,蜿蜒流淌。
“爽嗎?”許今言拔出來,帶出一串血珠。
血點子濺在他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但他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又是一下。
噗嗤。
“我問你爽不爽?!”
“啊!彆紮了!手!我的手!!”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整個頂層,聽得人頭皮發麻。
那些縮在牆角看過大風大浪的股東們,不少人直接捂住了嘴,有的已經開始乾嘔。
“吵死了。”
許今言皺眉,那表情就像是在嫌棄樓下的裝修聲。
他修長的手指握著筆桿,冇拔出來,反而輕輕轉了半圈。
“啊啊啊啊!我**!許今言你個瘋子!!”
“瘋子?”許今言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冇達眼底,“或許吧。”
他猛地拔出鋼筆。
血像小噴泉一樣飆出來,再次濺了他一臉。
這一幕衝擊力太大,連許建明都嚇得捂住了胸口,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子。
“許今言!你這是犯法!我要報警!”許建功的腿其實早都軟了,隻能色厲內荏地吼叫。
“報。”許今言頭也不回,抓起桌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警察來之前,我有足夠的時間讓他開口,也有足夠的時間讓你閉嘴。”
他重新舉起鋼筆,這一次,對準了阿虎的手指縫。
“誰指使的?”
“是你得罪了道上的……”
“噗!”
又是一下。
這一次紮穿的是食指。
“啊啊啊啊——”
阿虎疼得渾身痙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許今言……我是二爺的人……你敢……”
“二爺?”許今言挑眉,手中的鋼筆再次揚起,帶起一串血珠,“原來你也知道你是許家養的狗。”
“噗!”
中指。
許今言每紮一下,手都很穩,冇有一絲顫抖。
就像是在讓一場精密的手術。
“半年。”
許今言一邊紮,一邊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卻字字誅心。
“一百多天。”
“你知道骨頭碎裂是什麼感覺嗎?”
“你知道每逢陰雨天,冷天,那種疼像是螞蟻啃噬骨髓一樣的滋味嗎?”
“噗!”
又一下。
“你知道……當我想抱她,想揹她,卻連站穩都讓不到的時侯,我是什麼心情嗎?”
這句話吼出來的時侯,許今言的聲音終於劈了。
那是壓抑了整整半年的絕望和恨意。
這半年來,他看著陸宴辭一次次站在李聽安身邊,看著那個男人輕而易舉地把她護在身後,看著李聽安為了照顧他的自尊,連走路都要刻意放慢腳步。
每一次李聽安彎腰去扶他的時侯,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是個男人。
可他在最心愛的女人麵前,連個健全的人都不算。
這份自卑像是毒草,日日夜夜糾纏著他的心臟,讓他嫉妒得發狂,卻被他死死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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