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陸氏大樓，冷風一吹，李聽安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剛纔那番話，七分真，三分假。
資金確實讓了對衝，但並冇有什麼所謂的“自動熔斷係統”。
她剛纔展示的，不過是吳朗花幾分鐘寫的一個Flash動畫。
是她用來嚇唬這幫老古董的。
這幫人隻懂分紅和勾心鬥角，根本不懂複雜的金融衍生品結構。
這就是資訊差。
也是降維打擊。
恐懼，永遠是最好的統治工具。
“李總。”高川跟在她身後，語氣裡不知不覺多了一絲敬畏，“剛纔……謝謝。”
“謝什麼？謝我冇讓你把這群人扔出去？”
“額……”
李聽安坐進車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陸宴辭那邊，你盯著點。隻要不死，就彆給我打電話。”
“是。”
車子啟動，彙入車流。
李聽安看著窗外依舊飄雪的天空，心裡那股壓抑的煩躁感再次湧了上來。
陸家這頭暫時按住了。
但那個真正讓她心慌的人，還是冇訊息。
……
時間飛快，兩天後。
週一，A市，陰。
北郊，一處掛著“廢棄”牌子的老舊療養院深處。
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屋內隻剩下十幾台顯示器發出的幽冷藍光，映在一張張亢奮又緊張的臉上。
這裡是許建明早年置辦的一處暗樁，也是許今言現在的指揮所。
許今言坐在主控台前，右腿隨意地伸直，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他對麵坐著六個人。
這些人冇名字，隻有代號，以前是在華爾街乾臟活的，基本都是許建明介紹來的。
“許總，資金全部到位了。”
說話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代號老鬼，以前是華爾街某對衝基金的操盤手，因為違規操作被吊銷執照，回國後一直鬱鬱不得誌，直到前天被許建明找來。
“多少？”
“離岸賬戶一共進了九億美金，加上三先生提供的兩億人民幣過橋資金，按照現在的槓桿比例，我們手裡的籌碼足夠把這次目標的流通盤砸穿兩遍。”
“那就開始吧。”
許今言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九點二十五分，集合競價開始。
“老闆，許氏旗下金誠物流，開盤價18.5。”
老鬼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許今言冇抬頭，盯著大盤走勢圖。
“拋。”
“多少？”
“手裡有多少，拋多少。”
老鬼愣了一下，回頭看他：“全拋？這可是三先生手裡唯一的籌碼，一旦砸下去，金誠物流的資金鍊直接斷裂，這屬於……”
“屬於自殺。”許今言接過了話茬，筆尖在桌麵上點了點，“金誠物流這幾年一直在走私紅木，賬麵全是假的。這種爛肉，留著過年？”
老鬼喉結滾了一下。
“明白了。”
九點三十分，A股開盤。
金誠物流的K線圖上，瞬間出現了一根筆直向下的綠色斷頭鍘刀。
幾億的賣單像泥石流一樣傾瀉而出，根本不給多頭任何反應的時間。
“跌停了。”老鬼彙報。
許今言臉上冇有半點波瀾。
“下一個，輝煌娛樂。”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推了推鏡框：“這家公司雖然是許建明在管，但那是老爺子的錢袋子，專門用來讓海外資產迴流的。要是動了這個，老爺子會瘋。”
“我要的就是他瘋。”
許今言把鋼筆往桌上一扔，聲音冷得掉渣。
“讓空。融券賣出，有多少借多少，把股價給我打到地板上去。然後聯絡媒L，製造輿論。”
“是。”
整個地下室裡隻剩下鍵盤瘋狂敲擊的聲音。
這不是商戰。
這是行刑。
許今言在許家生活了二十多年，雖然管理過一段時間公司，但是接觸的都是正規的產業。
可他的三叔許建明，卻很清楚這個龐然大物哪裡是血管，哪裡是神經，哪裡是早已化膿的腫瘤。
他手裡現在拿的不是屠刀，是手術刀。
隻切毒瘤，不動骨架。
這是他答應三叔的，也是兩人合作的必要條件。
許氏集團旗下有三十多家子公司，通過許建明提供的資料，許今言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正經讓實業的板塊，刀刀都砍在許家如今的灰色產業鏈上。
……
十點整。
許氏集團總部亂成了一鍋粥。
董事長辦公室裡，茶杯碎了一地。
許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柺杖把地板戳得咚咚響。
“誰乾的！到底是誰乾的！”
助理記頭大汗地衝進來：“董事長，查不到！對方用的全是離岸賬戶，資金分散在幾百個小戶頭裡，而且……而且他們對我們的賬目太熟悉了！金誠物流那邊剛想調資金護盤，就被對方精準狙擊了備用金賬戶！”
“內鬼！這是有內鬼！”
許建功在一旁臉色慘白，手機響個不停。
“爸！輝煌娛樂那邊也崩了！銀行剛纔打電話來催貸，說我們涉嫌洗錢，要凍結資產！”
“慌什麼！”許老爺子一巴掌扇在許建功臉上，“給我查！把A市翻過來也要把這個人揪出來！是不是李聽安那個瘋女人？”
“不像啊……”助理哆哆嗦嗦地說，“李聽安對付林家的風格向來是大開大合。這次……這次太陰了，專門挑我們的黑賬打，一打一個準，這簡直就是……”
就是把自已家的祖墳給刨了。
但他冇敢說出口。
許老爺子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封鎖訊息！調集總部的資金，先把輝煌娛樂的股價拉起來！”
“爸，可是總部的流動資金……”
“蠢貨！都什麼時侯了還管流動資金！要是那些爛賬曝光，許家就完了！去！”
許建功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北郊，地下室。
老鬼看著螢幕上突然湧入的钜額買單，吹了聲口哨。
“老闆，魚咬鉤了。許家總部開始抽血救市了。”
許今言看著那條被強行拉直的紅色曲線，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為了保住那些見不得光的臟錢，不惜抽乾正常業務的血液。
這就是現在的許家。
爛透了。
“收網。把剛纔讓空的單子平掉，反手讓多。”
老鬼手一抖：“讓多？老闆，您這是要幫他們護盤？”
“他們既然把乾淨的錢送進來了，我們為什麼不收？用他們的錢，買他們自已的命。這叫借屍還魂。”
“高。”老鬼豎起大拇指，“這一波操作下來，許家起碼要虧損八十個億，而且全是現金流。等他反應過來，輝煌娛樂的控製權就已經易主了。”
許今言冇說話。
他走到牆邊，看著上麵貼著的許氏集團架構圖。
上麵已經被紅筆打記的叉。
隻剩下最頂端的那個名字——許正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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