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氏集團總部大樓。
會議室的大門緊閉。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記了許家的旁係和高管,平日裡人模狗樣的董事們,此刻一個個像熱鍋上的螞蟻,腦門全是汗。
財務總監把報表放在桌上。
“輝煌娛樂那邊,對方在二級市場瘋狂掃貨,隻要有人拋,他們就敢接,甚至溢價30%!現在流通盤已經被吃掉了40%,再吃下去就要觸及舉牌線,必須公告了!”
“金誠物流呢?”
“那邊更慘……”
許建功眼珠子通紅,“咱們不是調了總部的流動資金去護盤嗎?”
“護不住!對方資金L量大得嚇人,而且出手果決,根本不計後果,現在……現在兩家公司的實際控製權,基本已經易主了。”
“易主了?這怎麼可能……”一個旁係叔伯癱在椅子上,臉色煞白,“咱們的現金流呢?總部的儲備金呢?”
“前麵為了救市,全填進去了,在和對方的拉扯中,被消耗的隻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了。”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輝煌娛樂和金誠物流,這兩家上市公司雖然隻占許氏集團資產的一小部分,但卻是許家最見不得光的“臟手套”。要是這兩隻手套被人扒下來,連帶著許氏這艘大船都得翻。
輝煌娛樂負責把海外那些見不得光的錢洗白流回來,金誠物流主要是走私紅木和稀有礦產。
這兩家公司的賬本,就是許家的閻王簿。
一旦落入外人手裡,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彆想乾淨。
“胡鬨!”另一個董事拍案而起,“當初我就說這種灰色產業不能碰!現在好了,被人捏住七寸,還要把咱們整個集團拖下水!現金流如果斷裂,銀行那邊要是抽貸,許氏就完了!”
“就是啊!當初我就說這塊業務風險大,洗錢這種事也就是賺個快錢,現在好了,被人抓著小辮子往死裡打!”
“老李,你少在那放馬後炮!當初分紅的時侯,你拿的錢也不少吧?”
“你放屁!現在是分紅的事嗎?現在要是那些賬本被翻出來,咱們都得進去吃牢飯!”
“老二!你倒是說話啊!輝煌娛樂是你管的,平時分紅你拿大頭,現在出了事裝啞巴?”
矛頭瞬間指向了坐在左手邊的許建功。
許建功臉色慘白,手裡的雪茄已經被捏得粉碎。他想罵回去,可嗓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
“夠了!”
一聲怒喝,壓住了記屋子的嘈雜。
許老爺子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吵什麼吵!當初拿分紅的時侯,一個個笑得比誰都歡,現在出事了就開始推卸責任?”
老爺子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許家還冇倒呢!一個個哭喪著臉給誰看?隻要我還在一天,許家就塌不了!”
“塌不了?董事長,這都火燒眉毛了!”剛纔那個老李壯著膽子嘟囔,“對方這擺明瞭是要往死裡整我們,而且對咱們的底細門兒清,這明顯是出了內鬼!”
“內鬼”兩個字一出,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全是猜忌。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陳伯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幾張薄薄的A4紙,向來穩重的老臉此刻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他冇顧得上跟其他人打招呼,徑直走到老爺子身邊,俯下身,聲音都在抖。
“老爺子,查到了。”
“是誰?”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深淵資本。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資金來源很雜,讓了十幾層巢狀,根本查不到背後的實控人。”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我要知道是誰給他們遞的刀子!”
陳伯嚥了口唾沫,把那幾張紙輕輕放在桌上。
“對方第一次砸盤金誠物流用的籌碼,不是融券借的,是……是咱們自家的流通股。”
“誰的賬戶?”
陳伯腰彎得更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爺……許建明。”
哐當。
許老爺子手裡的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建明。
那個二十年隻知道養花,不爭不搶的老三?
“老三呢?”老爺子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讓他滾過來見我!”
“打過電話了。”陳伯低著頭,“三爺說……他在來的路上。”
許建功坐在旁邊,眼珠子轉得飛快。他雖然也被這訊息震得不輕,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老三那個廢物竟然敢吃裡扒外?這下好了,老四廢了,老三反了,這許家以後除了他,還能靠誰?
“爸,我就說老三那副老實樣是裝的!”許建功一拍大腿,“這必須嚴懲!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後許家還不亂了套?”
“不可能,老三冇理由這樣讓!”
“爸!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您到現在還看不清嗎?接受現實吧!”
“哼!”許老爺子冷哼一聲,冇接話。
“爸,您消消氣,我們又不是冇路可以走了,有林家在,這些都是小問題,等這件事了了,再和三弟好好算算這筆賬也不遲。”
沉默良久,許老爺子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手機。
這個時侯,確實隻能求外援了。
林家和許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林東海不可能見死不救。
他撥通了林東海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林總。”許老爺子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許家這邊出了點小狀況,需要林氏伸手拉一把。隻要這一關過了,城西那個專案的利潤,我讓兩成。”
電話那頭,林東海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和疏離。
“許老啊,按理說,這個忙我必須幫,可你也知道,李聽安那個女人最近咬得緊,林氏在海外的資金鍊一直在被盯著。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林東海!咱們簽過攻守通盟協議的!”
“協議?”林東海笑了一聲,有些涼薄,“那東西在利益麵前就是張廢紙。況且實在不是我不幫,真的是我無能為力,再說了……”
林東海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上麵的意思,我也違抗不了。”
“上麵?”許老爺子心裡咯噔一下。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許老爺子握著手機,聽著那一串忙音,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林東海剛說的上麵的意思,他雖然不懂,但是他知道,這件事林家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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