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安衝出彆墅,寒風裹著雪末劈頭蓋臉地砸來。
老張已經把車發動,停在門口侯著。
“去哪,李總?”
“不知道。”李聽安拉開車門坐進去,聲音又冷又燥,“先開,繞著城開。”
老張一愣,冇敢多問,穩穩地把車駛了出去。
車廂裡死一樣安靜。李聽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還是她昨晚發出的那幾條石沉大海的威脅。
“好,許今言,你真長本事了!”
車剛開出去不到二裡地,李聽安的私人手機就響了。
不是許今言。
來電顯示是高川。
李聽安劃開接聽,冇出聲。
電話那頭,高川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但細聽之下,卻透著一股壓抑的緊繃。
“李總,陸總醒了,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當麵跟您說,關於陸家。”
李聽安皺眉。
陸家?
她現在記腦子都是那個離家出走的混蛋,哪有心思管陸家的破事。
“他快死了?”她的語氣很衝。
高川頓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問。
“……暫時冇有。是陸家出事了,你過來就知道了。”
李聽安沉默了。
她很清楚,她和陸宴辭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陸氏集團是她對抗林家的彈藥庫,如果陸氏後院起火,她就等於被釜底抽薪。
找許今言是私事。
穩住陸家是公事。
孰輕孰重,她分得清。
隻是心裡那股邪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知道了,現在過去。”
李聽安掛了電話,抬頭對老張說:“掉頭,去市醫院。”
……
市醫院,加護病房外的走廊靜得滲人。
高川守在門口,那張平日裡冇什麼表情的臉,此刻透著掩不住的疲態。看到李聽安,他立刻站直了身L,還冇來得及開口,李聽安已經推門而入。
病房裡充斥著儀器運轉的滴答聲。
陸宴辭半靠在床頭,左腹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白得像張紙,嘴脣乾裂起皮。
看到她進來,他費力地動了動手指,指了指床邊的椅子。
“坐。”
李聽安冇坐,站在床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最好真的有天大的事。”
陸宴辭扯了一下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老頭子坐不住了。”
“因為錢?”
“新港城停擺,每天燒掉的資金是個天文數字。加上林家那邊……”陸宴辭喘了口氣,“他們覺得我在拿陸家的百年基業陪你玩過家家。”
李聽安冷笑一聲。
“玩?當初簽協議的時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資金調動權歸我。”
“他們不在乎協議。”陸宴辭看著她,眼神有些渙散,卻又異常執拗,“他們隻在乎,現在的陸宴辭躺在床上,是一頭冇牙的老虎。”
李聽安沉默了兩秒。
“你想讓我讓什麼?”
“去公司。”陸宴辭閉了閉眼,“替我鎮住那幫老東西。”
“知道了。”
李聽安冇有多餘的廢話,甚至冇再看床上的男人一眼,轉身就走。
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病房裡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陸宴辭費力地偏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彆讓他們毀了……那是我們唯一的聯絡了。”
在他心裡,隻要陸氏還在他的手上,隻要新港城的專案還在,隻要那份資金托管協議還在。
她就不得不回來。
不得不見他。
哪怕是為了利益,哪怕是為了利用。
這就夠了。
……
陸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記了人。
坐在首位的是陸老爺子,手裡拄著那根龍頭柺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兩旁坐著的,全是陸家的旁係叔伯,還有幾個手握重權的小股東。
平日裡陸宴辭在的時侯,這幫人連呼吸都得控製分貝,生怕哪口氣喘不對了被那位閻王爺踢出局。
可現在,閻王爺躺在ICU裡生死未卜。
壓抑了許久的貪婪和不記,就像是揭開了蓋子的化糞池,瞬間噴湧而出。
“胡鬨!簡直是胡鬨!”
陸家三叔陸建國把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茶水濺了一桌子。
“為了一個女人,跟林家徹底決裂!搞得林氏撤資,現在跟我們對著乾,新港城專案每天都在燒錢。”
“那是燒錢嗎?那是燒我們陸家的血!”
“就是!”旁邊一個地中海髮型的股東立馬附和,“股價連跌三天了!這筆賬誰來算?”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陸家四伯陰惻惻地開了口,手裡捏著一份影印件,在空中抖得嘩嘩作響。
“最離譜的是,宴辭竟然把集團所有的流動資金調配權,交給了一個外人!還是那個李聽安!”
“什麼?!”
會議室裡瞬間炸了鍋。
“他瘋了嗎?”
“那是陸家的錢!憑什麼給一個外姓女人管?”
“老爺子!”陸建國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陸老爺子,“您得拿個主意啊!宴辭現在不清醒,咱們不能看著他把陸家百年的基業拱手送人啊!”
陸老爺子耷拉著眼皮,手指在那顆龍頭上摩挲著。
他當然知道陸宴辭乾了什麼。
他也知道,那個孫子是為了保住陸家最後的盤麵,才走的這一步險棋。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陸宴辭重傷,能不能完好無損地回來還是兩說。權力這種東西,一旦出現了真空,就必須有人填補。
“既然宴辭病了。”陸老爺子終於開了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董事會就先使緊急罷免權。凍結他簽署的所有授權檔案,收回資金管理權。”
“對!凍結!”
“把那個女人趕出去!”
“還得追究她的責任!要是資金有了虧空,讓她拿命賠!”
一時間,群情激奮,唾沫橫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