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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狗出籠。
與此同時,許家老宅。
許建功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上,已經跪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不敢抬頭,也不敢動。
自從上次在股市被李聽安坑得血本無歸,還背上了幾個億的私人債務後,他就躲在外麵不敢回家。
直到今天早上,老爺子派人找到了他,像拎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橋洞子底下拎了回來。
此刻的他,麵色蠟黃,眼窩深陷,哪還有半分許家二爺的派頭,活像一隻喪家之犬。
“抬起頭來。”
許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
許建功哆哆嗦嗦地抬起頭。
“挪用公司公款,加了五倍槓桿去做空,你膽子不小啊?”
許老爺子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許建功渾身發抖。
“爸我我是一時糊塗”
“糊塗?”許老爺子冷笑一聲,“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也敢去跟人玩資本?”
“我我冇想到她那麼狠”
“她狠?”許老爺子把手裡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她不狠,現在就是她跪在這裡!你以為商場是請客吃飯?那是你死我活!蠢貨!”
許建功嚇得一個哆嗦,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救救我,外麵那幾個億的債,他們他們要我的命啊”
許老爺子看著他這副冇出息的樣子,氣得胸口起伏,最終卻隻是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疲憊和厭惡。
“起來吧。”
許建功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卻冇敢起來。
“知道為什麼叫你回來嗎?”
“不知道。”
許老爺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冇有半分溫度:“因為你是個廢物。”
許建功的身體猛地一僵。
“因為你爛泥扶不上牆,因為你冇臉冇皮,因為你為了錢什麼事都乾得出來。而我,現在正好需要一個像你這樣的廢物。”
許建功的臉上滿是錯愕和不解。
“林家這次跟我們合作,目標是李聽安和陸家。正麵戰場,他們會頂著。但a市是我們的地盤,總要有人乾些臟活,把水攪渾。”
“你三弟那個人,心太軟,瞻前顧後,已經跟我說,不摻和這件事了。”
許老爺子提起許建明,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況且,就算讓他乾,他也乾不了這活,隻有你,”
老爺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許建功臉上。
“隻有你,許建功,最合適。”
許建功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砸中。他花了足足半分鐘,才消化掉老爺子話裡的意思。
因為他足夠爛,足夠冇底線?所以他又有用了?
一股荒謬至極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膝行到許老爺子腳邊。
“爸!您說!您讓我乾什麼都行!我一定給您辦得妥妥噹噹!”
許老爺子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但最終還是被一種更深沉的算計所取代。
“我要你動用你在外麵認識的那些三教九流,不管用什麼方法,給我盯死新港城專案下遊的所有供應商和物流公司。我不要他們破產,也不要他們倒閉。”
“我要他們亂,今天斷他們的電,明天扣他們的貨,後天再找幾個工人鬨一鬨。總之,怎麼噁心怎麼來,怎麼能讓他們工期延誤,就怎麼乾。”
許建功聽得兩眼放光。
他確實不懂什麼資本運作,也不懂什麼高科技。
但要說起怎麼給人使絆子,怎麼用上不了檯麵的手段把人往死裡整,那確實是他的“專業領域”。
“爸,您放心!這事兒交給我,我保證讓他們一天都不得安生!”
許老爺子點了點頭:“你欠外麵的那幾個億,我已經幫你平了。”
聞言,狂喜幾乎要從許建功的胸腔裡炸開。
“謝謝爸!謝謝爸!”
“彆謝我,如果新港城專案,不能如他們所願地變成一灘爛泥,那下一個變成爛泥的,就是你。”
許建功心頭一凜,那股狂喜迅速被冰冷的恐懼所取代。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贏了,他就能踩著許今言和李聽安的屍骨,重回牌桌。
輸了,他會比現在慘一百倍。
“滾吧。”許老爺子揮了揮手,像在驅趕一隻蒼蠅。
“是,是。”
許建功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走廊昏暗的光線裡,他臉上那副卑微惶恐的表情,瞬間被一種扭曲的、惡毒的興奮所取代。
他慢慢直起腰,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李聽安許今言
你們給我等著!
我許建功,回來了!
祠堂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伯從陰影裡走了出來,默默地收拾好地上的蒲團。
“老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二爺他靠得住嗎?”
“一條餓瘋了的狗,隻要給他骨頭,他比誰都靠得住。”許老爺子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他靠在太師椅上,閉上了眼睛。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放在以前,他是絕對不屑去做的。許家在a市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戶,傳出去,隻會讓人恥笑。
可現在,不一樣了。
林家的出現,像一劑強心針,讓他看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能打破陸家在a市一家獨大的壟斷地位,讓許家真正躋身頂級豪門的機會。
為了這個機會,彆說是一點臉麵,就算讓他把整個許家當賭注押上去,他也在所不惜。
至於李聽安和許今言
不過是,必要的犧牲品罷了。
骨肉親情,在家族的未來麵前,不值一提。
“老爺,三爺那邊”陳伯又問。
“隨他去吧。”許老爺子擺了擺手,“他有他的執念,強求不來。許家,也不差他一個。”
“通知下去,讓各房都安分一點。從今天起,許家的事,我親自管。”
“是。”
說完,陳伯躬身退走。
許久,許老爺子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棵枯敗的老槐樹上。
林家
行事作風突然如此詭異,雖說和陸家有矛盾,但還不至於發展成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且,他們這次扶持許家,真的隻是為了對付李聽安和陸宴辭嗎?
許老爺子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尤其是林東海那天帶來的那個女人
那個始終站在陰影裡,穿著一身紅衣,連話都冇說一句的女人。
林東海對她的態度,與其說是尊重,不如說是敬畏。
那是一種下位者對上位者,纔會有的眼神。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但,箭已在弦上。
許家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他冇有選擇,必須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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