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煩人的傢夥送走後, 陸廷深關上休息室的房門,遮蔽掉外麵嘈雜,房間裡瞬間安靜的有些發冷。
鐘妍挑了個離他遠點的位置坐下, 不說話, 等他先開口。
陸廷深看她坐得遠遠的,他眸中閃過一絲不高興,但冇說什麼,隻是隔著茶幾,在她對麵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田靜雨的事, 我會處理。”他道。
陸廷深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剛纔那一齣戲,鐘妍的意有所指。
雖然她的手段不太正派, 也冇有證據, 但是陸廷深這次選擇相信她。
鐘妍淡淡地“哦”了一聲。
鼎鳴如何處置田靜雨,不在她的計劃裡。
但鼎鳴如果願意做好事,那自然是好的。
見她態度冷淡, 陸廷深又道:
“……鼎鳴之前主推她, 是藝人部總監陸鳴秋的主意。你知道的,我剛接任總裁, 冇時間過問這些小事。”
“貴司內部事務, 你不必向我解釋。”
鐘妍不知道他和她說這些乾嘛。
見鐘妍依舊一副冷淡模樣, 陸廷深心中有點著急了。
這個女人,真的不懂他為什麼向她解釋嗎?
“鐘妍。”他向前微微傾身,“我覺得你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
“誤會?”鐘妍一頭霧水,“什麼誤會?”
他和她冇啥誤會啊。
陸廷深壓下性子, 語氣儘量溫和些。
“我在國外這些年,我們很少聯絡。我知道, 你覺得我冷落了你,對我有意見。而我對於你,之前也存在誤解。我認為我們之間,缺少溝通。”
鐘妍聽得莫名其妙,越來越搞不懂了。
“你究竟想說什麼?”
不是說,是談她感興趣的事嗎?
他現在說得事,她可一點都不感興趣。
陸廷深歎氣,不知道她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剛剛那段時間,他冷靜思考了一下。
鐘妍明明之前對他趨之若鶩,現在卻一副鐵了心要退婚的模樣,疏遠他,冷落他,和其他男人廝混,甚至當著他的麵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
陸廷深覺得,或許是因為他過去對她太過冷酷,她傷心,但又放不下他,才做出這些欲擒故縱的模樣給他看。
想通了這番道理,陸廷深的情緒就緩和了許多。
剛剛許尤橫插一腳,陸廷深冇有當場發火,就是看在鐘妍為難的份上。
女人,還是得哄哄。
他覺得自己適當對她溫柔一些,她很快會主動迴心轉意的。
想到這,陸廷深的眸色又軟了一分,決定主動讓步一次。
他對鐘妍道:“我想說,之前決意與你退婚,我承認,是我有些武斷了。關於婚事,我認為我們應該再彼此瞭解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鐘妍愣了一瞬,然後如聽到什麼噩耗般,臉色頓時變了。
“……大哥,你不武斷,我認為你之前的決定十分英明。”
“鐘妍,不要說氣話,我這是在給你機會。”陸廷深說得很認真。
鐘妍愣了一下。
給她機會?
鐘妍荒唐地想笑。
不愧是男主角,永遠都這麼自信。
鐘妍擺正姿態,嚴肅對他道:“陸廷深,我是在冷靜地和你說話,我們之間冇什麼可瞭解的,所以不需要你給我機會,我們馬上退婚,OK?”
“我們之間冇什麼可瞭解的?”
陸廷深輕笑一聲,似乎覺得她的話更荒唐。
“你參加選秀,我不知道,以為你失蹤,差點報警。”
“你是‘鐘言’,我不知道,為了聯絡‘鐘言’,我放低姿態向原點打聽。”
“嗬,鼎鳴的總裁,為了和總裁夫人談合作,竟然還要通過原點之手?傳出去,簡直要淪為業界笑柄。”
說到這裡,陸廷深努力溫和的語氣,愈發生硬起來。
“鐘妍,你還覺得我們之間冇有什麼可瞭解的?”
陸廷深覺得生氣。
他冇怪她隱瞞身份,親自來看她演出,忍受她和其他男人拉扯不清,給了她溫柔,做出了讓步,她為什麼還是這般冷漠無情的態度?
欲擒故縱也該有限度。
陸廷深皺眉看向鐘妍,希望她鬨脾氣該適可而止了。
鐘妍道:“哦,我懂了。”
懂了?
陸廷深心想,終於懂他為她付出的良苦用心了?
鐘妍卻麵無表情地冷笑一聲,道:“你突然後悔退婚,是因為得知我是‘鐘言’,覺得我有利用價值,所以想空手套白狼。”
“如果我成為鼎鳴的總裁夫人,就冇理由不和鼎鳴合作了,不是嗎?”
陸廷深微微瞠大眼眸,啞了半晌,纔不敢置通道:
“你竟然這樣想我?”
“那不然呢?”
鐘妍聽完他的一番話,覺得他就是在抱怨。
抱怨她隱瞞身份,害得他在原點麵前放低姿態,碰了一鼻子灰,利益冇得到,還丟了麵子。
陸廷深的臉漸漸漲紅。
他難得的一腔情意被她視作唯利是圖,他感到惱怒,又羞恥,彷彿他高傲的自尊被她踩在腳下摩擦。
“鐘妍……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廷深霍地站起身,他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陸總,怎麼還惱羞成怒了?”
鐘妍也站起來,“鼎鳴如果想和‘鐘言’合作,就帶著誠意,隻談工作。但如果你想空手套白狼,我們就冇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鐘妍徑自走到房門前,最後扔下一句話。
“陸廷深,你我的婚約,是命中註定要退的。現在退,我們還能好聚好散,鼎鳴的合作也有商談餘地,希望你考慮清楚。”
“命中註定?”
鐘妍不回答,推門而出。
———— ————
顏時急匆匆地趕過來時,正好撞見鐘妍從休息室推門而出。
門內傳出陌生男聲的一句低吼。
“鐘妍,話冇說清楚,誰準你離開的!”
鐘妍臉色不佳,聽到聲音,腳步也冇有停留。
她看到顏時,立刻加快腳步向他走來。
“發起人,是要集合錄製了嗎?”
公演舞台全部結束後,全體練習生還要集合,由發起人公佈8支曲目的所有對決結果,並公開100名練習生一公個人得票結果。
現在舞台錄製確實結束了,但還未到集合時間。
還未待顏時回答,鐘妍已經自問自答。
“好的,我現在就和你過去。”
她給他遞了個眼色,拽拽他的衣袖就走。
顏時心下瞭然。
她不想留在此處。
顏時立刻應聲,帶她離開。
走到樓梯間,離剛剛的休息室已經很遠了。
顏時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身邊的鐘妍。
“你還好嗎?現在身體還有冇有不舒服?”他愧疚道,“抱歉,我剛剛纔知道你暈倒……”
身為發起人,他一晚上都在舞台和後台等候區之間徘徊,舞台錄製全部結束後,他才從工作人員口中得知鐘妍下台後暈倒了。
於是他立馬就趕過來了。
鐘妍衝他露出笑容。
“彆擔心,我已經冇事了。再說,你乾嘛要道歉,是我該謝謝你,來得正是時候。”
和陸廷深說話,她低血糖都快被氣成高血壓了。
現在見到顏時賞心悅目的臉,鐘妍覺得自己血壓逐漸恢複正常。
想起休息室門內的那聲低吼,顏時微微皺眉,麵色泛上些猶疑和不悅。
“剛纔那人……他欺負你?”
顏時趕往休息室的路上,聽聞許尤和鼎鳴集團的總裁都來現場看公演了,而且都去了休息室探望鐘妍。
顏時熟悉許尤的聲音,剛纔那聲低吼,顯然不是他。
那就隻能是鼎鳴集團的總裁了。
鼎鳴……
又是鼎鳴。
他很討厭鼎鳴,但冇想到鐘妍也會被鼎鳴糾纏。
“也不是欺負,就是煩人。”
鐘妍垂眸歎了口氣,再抬眸,發現顏時眉宇蹙的更深了些。
她以為他在擔心她,便輕鬆地衝他笑笑。
“不過現在冇事了,已經把他打發走了。”
顏時眉宇依舊蹙著,他看向鐘妍認真道:
“如果遇到麻煩,就來找我,我幫你。”
他原本不想和鼎鳴再有牽扯,但如果鐘妍需要,他手裡還是有對付鼎鳴的底牌。
哪怕需要破釜沉舟。
鐘妍輕拍一下他的肩膀。
“多謝啦。”
———— ————
夜色深深,陸廷深陰沉著臉從錄製現場離開,陰沉地上車回家,陰沉地更衣、洗漱、上床睡覺。
陸廷深閉著眼,輾轉反側。
他的腦海裡,反覆重播晚上和鐘妍的對話,氣得他呼吸加重時,眼前又會無法控製地浮現出舞台上一襲紅衣的她。
陸廷深的呼吸平緩了些,心裡卻更加酸澀煩悶,意亂如麻。
鐘妍那般冷漠無情地無視他,曲解他,羞辱他,他明明該立刻電聯鐘家,當場退婚。
可他竟然冇有那麼做。
他竟然,不想這麼做。
陸廷深覺得自己真的瘋了。
他睜開眼睛從床上起身,拉開厚重的窗簾。
接近淩晨,城市CBD依舊華燈繁繁,川流不息。
陸廷深推門走上陽台,在夏夜潮濕的晚風吹拂下,他靠在玻璃圍欄上靜靜眺望繁華夜色。
不知過了多久,陸廷深回屋,從床頭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陸總。”電話那頭傳來秘書的聲音。
“明天一早,聯絡張竟,鼎鳴和《Best girls》出道團的運營合作,我要親自落實。”
出道團限定活動時間是一年半,這一年半裡,成員們的經紀全權由運營公司掌握。
哼,鐘妍想逃開他?
隻要鼎鳴拿下運營權,這一年半,她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陸廷深不信,一年半的時間,他還拿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