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錄製棚。
觀眾全部離場後, 100名練習生重新回到現場,一公最終結果即將公佈。
鐘妍已經從安陶那裡得知,《Playing》小組對決, B組獲勝的訊息。
現在, 就等待公開大家的個人得票數了。
一公現場觀眾投票規則:每首歌曲兩個小組表演結束後,現場800名觀眾先選擇出自己最喜歡的小組。小組投票完畢後,再在兩個小組中,選擇一名最滿意的練習生,投出一票, 若無滿意人選,可以棄權。
顏時登場,公佈完8首曲目的全部對決結果後, 開始公開每首曲目下, 各小組成員的個人得票數。
按照舞台出場順序公開,《Playing》排在第五個。
前麵幾個小組裡麵,個人最高得票大概在110票上下, 最低的, 也有隻得個位票數的。大部分人都是幾十票左右。
輪到《Playing》的時候,場下練習生們的呼聲格外高些。大家都很期待萬眾矚目的《Playing》, 組員們得票數能否刷出新高。
更期待, 鐘妍和田靜雨強強對決之下, 究竟誰是贏家。
其實大部分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從整體舞台上來看,B組明顯優於A組,觀眾的投票結果也印證了這一點。
從個人表現上來看,大家雖然嘴上不好明說, 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鐘妍的表現, 完全壓住了田靜雨。
同是中心位,大家看完鐘妍的表演,都已經記不太清田靜雨的表演。
所以個人票數結果,應該也很好猜。
大螢幕上展示出AB兩組成員名單,首先從副主唱和副主舞的位置開始公開票數。
A組兩人,得票數分彆是4票,5票。
眾人心想,這票數也太低了。
明明是大熱組,得票卻比其他小組的許多人都低,果然A組的風頭都被田靜雨搶走了,其他組員純純淪為伴舞,太慘了。
B組兩人,得票數分彆是32和35票。
也不算高,但和A組一比,還是好多了。
看來《Playing》兩組的觀眾票數,都集中在前排選手上。
大家搓搓手,期待地盯緊大螢幕。
接下來公佈的是兩組主rap的票數。
A組主rap,8票。
B組金璃,102票。
過百票數出來,接近全場最高,再加之兩組對比慘烈,場下有了一陣驚呼。
金璃對自己的票數很滿意,原本想拍手大笑給自己鼓掌,但一看A組主rap臉色慘淡,金璃硬生生地把笑聲憋回去了,隻能在心裡為自己鼓了個掌。
公佈完三人,每組就剩下主舞和主唱了。
因為田靜雨和鐘妍同是中心位,所以兩人放在一起,最後公佈。
那麼B組主舞安陶,就和A組的主唱,那個年紀最小的練習生放在一起公佈。
A組主唱,6票。
B組安陶,108票。
場下又傳來陣陣驚呼,既為安陶驚歎歡慶,也為那個隻有16歲的妹妹可憐歎息。
票數還不如人家零頭,希望不要對她幼小的心靈產生太大打擊。
安陶有些不敢相信,久久地看著自己的票數,眼眶漸漸泛起淚光。
這是她參加節目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被看到了。
安陶轉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鐘妍,心有靈犀般,鐘妍也在看她。
鐘妍給她一個大大的笑容,衝她道:“我保證,你不會辜負任何人。”
昨天晚上鐘妍在練習室說得話,再一次浮現在安陶心頭。
她流下眼淚,又破涕為笑。
最後,終於到了最激動人心的時刻。
大螢幕上隻有田靜雨和鐘妍的名字旁邊,票數還空白著。
金璃和安陶的票數,都是接近目前全場個人最高,但冇有突破。
大家覺得,接下來,該有新紀錄了吧。
顏時:“下麵,即將公開《Playing》AB組中心位的個人得票數。”
全場安靜下來,屏息以待。
大螢幕上,兩人的票數同時滾動起來,最後又同時定格。
田靜雨,249票。
鐘妍,251票。
全場瞬間嘩然。
二百多票,這個新紀錄一下子衝得老高,把大家都驚到了。
有的小組,全組人票數加起來,也不抵人家一人得票數。
大魔王不愧是大魔王。
驚歎過後,大家一邊為強強對決中的贏家鐘妍歡呼慶祝,一邊又都暗自有些意外和疑惑。
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鐘妍隻比田靜雨多兩票……”
“分差好小,冇想到。”
從個人表現的優異度比較,大家原以為會是更明顯的分差。
大家把目光投向話題的主人公們。
田靜雨自從舞台結束後,臉色就不太好,現在還是不太好,看不出是在遺憾惜敗,還是在慶幸小比分惜敗。
感覺她有點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麼。
鐘妍則一如既往從容的微笑,接受隊友們的祝賀,看上去挺高興的樣子,對分差大小不甚在意。
鐘妍確實不在意分差,甚至不在意她和田靜雨在現場得票上的輸贏。
現場隻有800位觀眾,但舞台是要播出的,最終麵對的,是螢幕前百萬千萬的觀眾。
在廣闊的藍海麵前,纔有真正的輸贏。
所有票數公佈完畢後,個人票數最高的練習生,將獲得10萬加票獎勵,計入節目第一輪總投票數當中。組內成員票數相加,得票數最高的小組,將獲得一公最佳舞台榮譽,組內成員每人都可獲得10萬加票獎勵。
並且,一公舞台播出後,該小組的舞台純享版視訊,將在觀可平台官方宣傳位上,置頂宣傳一週。
顏時公佈:“最終,全場個人得票數最高者,為共獲得251票的練習生,鐘妍!全場得票數最高的小組,為《Playing》B組!”
“《Playing》B組中每位練習生,將獲得10萬加票獎勵,而小組成員鐘妍,還將獲得額外10萬加票獎勵,共計20萬。”
隨著顏時話音落下,大螢幕上選手們的金字塔排位,立刻開始變動。
獲得加票的《Playing》B組練習生,瞬間全員占據金字塔頂部位置,而鐘妍穩坐金字塔尖。
鐘妍和組員們開心地擁抱在一起,全場練習生們一邊為她們鼓掌慶賀,一邊投去豔羨無比的目光。
練習生們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二公,一定要想辦法抱上鐘老師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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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師們不用參與最後的集合錄製,舞台結束後,餘俊然回到個人化妝間,換下衣服,正準備收工離開時,他收到一條簡訊。
看清又是那個熟悉的號碼,餘俊然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老規矩,500萬,還是上次的賬戶。”
餘俊然眼睛死盯著那短短一句話,攥緊手機的手,爆出根根青筋。
先是100萬,然後是200萬,現在又要500萬。
才一個月的時間,三次找他要錢,還一次比一次得寸進尺。
他一次次忍耐,妥協,最後就換來一個不要臉的無底洞。
餘俊然徹底受不了了。
也顧不得是在節目組了,餘俊然怒罵一句臟話,怒不可遏地甩門而出,抓住路過的工作人員大聲問道:
“顏時在哪兒?”
集合錄製結束後,顏時今天的工作也全部結束了。
他回到個人化妝間時,推開門,卻發現房間裡有位不速之客。
餘俊然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他的位置上。
顏時皺眉,“你走錯房間了。”
說著,他將房門敞開,示意餘俊然立刻離開。
餘俊然站起身,走到門邊卻未出去,而是一腳將房門踹上。
“嘭”的一聲巨響之後,封閉的房間裡隻剩餘俊然和顏時兩個人,餘俊然立馬轉身揪住顏時的衣領,怒目而視。
“是你的主意,是吧?”
顏時一把扯開他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餘俊然拿出手機,將簡訊頁麵裡,第一次發來的那張圖片粗魯點開,擺到顏時麵前。
“有這張退學通知書的,除了你爹媽,還能有誰?”
餘俊然瞪著顏時,一字一句道:“顏時,彆和我裝傻,是你指使你爹媽來敲詐勒索我的,對吧?”
顏時隨意掃了眼那張退學通知書,麵無表情。
“我和父母關係不好,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
餘俊然:“我不管你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反正那是你爹媽!你自己把他們處理好!你告訴他們,隻要他們不再來騷擾我、威脅我,之前的300萬,我既往不咎,就當打發叫花子了。否則,我就報警!”
顏時聽罷,慢條斯理地整了整剛剛被餘俊然揪亂的衣領,走到沙發旁,長腿一伸,舒服坐下,才抬眼看向餘俊然,淡淡道:“那你就報警吧,既然覺得被勒索了,何必縱容犯罪者。”
“顏時!”
顏時這副無所謂的模樣,讓餘俊然更加惱火。
他覺得,顏時是知道他害怕當年秘密暴露,不敢報警,所以纔對他肆無忌憚。
餘俊然逼近幾步,自上而下睨著他道:“我記得你答應過我,要和我好好合作的,你現在這個態度,是想毀約嗎!”
“我不是一直在與你合作嗎。”
顏時依舊淡淡的,麵上毫無喜怒。
“你不準我再提起當年的事,叫我隱瞞真相。這一個月以來,我一冇同任何人提起,二冇向媒體爆料,這怎麼不算好好合作?”
“至於我父母,他們原本就是知情人。”
顏時抬起眼簾,冷淡的眸子裡帶上了一絲譏諷。
“倒是你,既然是合作,你也得出力吧。封口當年的知情人,不是你最擅長的事嗎?你的工作冇做好,倒怪到我頭上來了。”
餘俊然瞪大眼睛,被氣笑了。
他冇出力?他工作冇做好?
這些年來,他為了保住當年秘密,封口,給錢,刪料,買通媒體,賄賂業內,求姨父幫忙……他出的力還不夠多嗎!
就這樣,他還是一直生活在不安之中。
尤其是顏時突然爆火重回他的視野之後,他的心就冇有徹底踏實過。
餘俊然再打量眼前的顏時,衣冠楚楚,和八年前那個落魄野種判若兩人,敢和他嘴硬的德行倒是一點冇變。
看來這些年讓他遭的罪,還是太少了,冇把他這些壞德行磨掉。
餘俊然指著顏時的鼻子,惡狠狠道:“彆和我耍嘴皮子,我警告你,鐘妍還在節目裡,我還是導師,以後她出道了,一年半的經紀約也是在鼎鳴手裡,在我姨父手裡,你是想她有事?”
餘俊然的前半句話,顏時不為所動。
顏時知道,上次答應餘俊然“合作”之後,餘俊然就以為抓住了他的軟肋。
鐘妍確實是他的軟肋,是這世上唯一值得他掛懷之人。
但顏時從不覺得,餘俊然能“抓住”她。
餘俊然那點手段,在鐘妍麵前,隻不過是些煩人的蒼蠅罷了。
當初答應餘俊然,隻是因為顏時希望,在鐘妍麵前,連這些蒼蠅也不要有。
但餘俊然的後半句話,顏時不為所動的眸中,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鼎鳴。
又是鼎鳴。
他吃過鼎鳴的虧,所以知道他們的手段有多臟,權勢有多大。
鼎鳴,曾經幾乎把他逼上絕境。
而鐘妍是把他從絕境中拯救出來的人。
他怎麼能看著她重蹈他的覆轍。
尤其是想起今晚休息室內的那聲低吼,鐘妍的不快。
顏時不安起來,黑瞳裡也發了狠。
他盯著餘俊然:“有膽量,你就試試,看看究竟是她先有事,還是你先出事。”
餘俊然:“你還敢威脅我?”
“我隻是實事求是。”
顏時的目光,如同寒夜裡冰凍的潭水,“害怕真相暴露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敢動她,我不怕動你。”
“你不怕?嗬!”
原本想威脅彆人,結果反倒被威脅,餘俊然氣急,又將那張照片擺到顏時麵前。
“這張‘因嚴重不良行為而被開除學籍’的通知單上,寫得可是你的名字!”
“既然寫的是我的名字,你又為什麼三番兩次被它勒索?”
餘俊然一噎,瞪著眼,嘴唇哆嗦兩下,硬是找不出話來。
顏時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
既然人人都想拿他的“黑料”拿捏他,威脅他,傷害他重視的人,那麼,他不怕“自爆”。
反正他孑然一身,冇有依靠,也冇有牽掛,這些年能咬牙熬過來,憑得也隻有一身反骨,一腔不畏。
不破不立。
他不怕死,但有人怕。
最後死的,還不知道是誰。
餘俊然原本隻是虛張聲勢,想嚇唬嚇唬顏時。
自從知道鐘妍是陸廷深的未婚妻之後,餘俊然就明白,無論是在節目裡,還是出道後,他都奈何不了鐘妍。
但是餘俊然心想,顏時又不知道鐘妍的背景。
顏時那麼在意她,隻一心想保護她,拿鐘妍嚇唬顏時,顏時一定會屈服的。
可誰知,好像不但冇嚇唬到他,反而讓他犯了狠勁,一副誓死不屈,大不了同歸於儘的神情。
餘俊然啞然半晌,有點慫了。
他確實不想顏時“自爆”,他害怕最後被炸死的人是他。
在他的啞然之中,顏時已經起身甩門而去。
餘俊然臉色極差,有些脫力地在椅子上坐下。
來找顏時之前,他雖然惱怒,但是並不恐懼。
因為這麼多年來,他總有辦法對付他,控製他。
雖然耗費了不少心思,但最後都算成功了。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但冇想到現在,事情變糟了。
敲詐勒索的問題冇解決掉,顏時,他好像也控製不住了。
他被兩頭夾擊,一下子失去了主動權。
餘俊然開始感到恐懼。
一邊是無底洞般的勒索,一邊是定時炸彈般的威脅。
他彷彿成了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狗。
絕對不能變成這樣!
餘俊然霍地起身,煩躁不安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往左往右都是死路,如何才能走出一條活路來?
驀地,餘俊然停下腳步,他沉思片刻,眼神逐漸變得凶狠起來。
嗬,或許顏時的辦法是對的。
不破不立。
餘俊然拿出手機,點開勒索簡訊,在對話方塊裡打了一句話,傳送。
“幫我做事,事成後給你1000萬,我們之間一次性兩清。做還是不做,1小時內回覆。”
顏時既然想“爆”,就彆怪他先下手為強。
他手裡的牌,可比顏時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