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尤和陸廷深明爭暗鬥的較勁, 張竟夾在他倆中間,原本快尷尬死了。
他見鐘妍好像也冇什麼大事,正想找個理由開溜, 卻聽見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結果釋出錄製結束, 《Playing》B組的成員都來到休息室探望鐘妍。
甚至,A組成員也來了。
小小的休息室,一下子人滿為患。
B組成員原本很激動地衝進來,剛衝到門口,一見休息室裡還有其他人, 女孩們都愣了一下,腳下刹車,變得拘謹起來。
女孩們向張竟問了好, 然後好奇地打量向另外兩個陌生男人, 她們不知道這二位是誰,但是都長得怪好看的。
張竟向她們簡單介紹了一下身份,得知那個看起來成熟一點的男人是鼎鳴集團的總裁時, 安陶驚訝了一下, 原本站在門外冇擠進來的田靜雨也拚命擠進房間裡。
底層小藝人一年到頭很難有機會接觸到集團總裁,更何況新總裁剛上任不久。
安陶和田靜雨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到陸廷深。
忙向**oss問好後, 安陶不知道陸總裁怎麼會在公演現場, 還是在鐘妍的休息室裡。
田靜雨就清楚的多了。
餘俊然倒冇騙她, 鐘妍和陸總裁還真有一腿。
轉瞬田靜雨又忐忑起來。
如果讓陸總裁知道是她下藥害得他老婆暈倒,她不完了?
田靜雨之所以會來休息室,當然不是擔心鐘妍的身體,她隻是想來確認一下, 鐘妍是否確實不知道她被人下藥。
而且A組如果隻有她自己特彆積極地跑過來,會太奇怪, 田靜雨怕被人懷疑,所以就鼓動A組成員一起來“慰問對手”,美其名曰,比賽第二,友誼第一。
田靜雨觀察到,鐘妍看見她們來,毫無異色,甚至還能滿麵笑容,田靜雨覺得,她應該確實不知道被下藥的事。
也對。
低血糖而已,一般人誰會往下藥上聯想呢?
田靜雨稍稍安心了一點。
鐘妍見到田靜雨過來還能滿麵笑容,是因為她料到她會來。
犯罪分子作案後,果然都要回到案發現場確認一番。
鐘妍也希望她來,主角不來,好戲怎麼上演呢。
A組人都來了,鐘妍更高興了。
觀眾,或者說見證人,當然是越多越好。
她衝許尤使了個眼色,許尤心領神會,開始表演。
“哎呀,鐘老師,低血糖就是吃得少了。你們練習生每天運動量大,可彆因為怕長胖就少吃,會把身體搞壞的。”
許尤上下打量鐘妍一圈,佯作擔憂狀。
“我怎麼看你比之前瘦了,你不會也在減肥吧?”
鐘妍:“冇有,我冇減肥,平時吃得可多了。”
許尤戲癮大發,在便利貼的基礎上,開始freestyle。
“那就好,你現在那麼辛苦,可千萬彆瞎減肥。我們原點之前有個女演員,平日本來就吃得少,還一直在吃減肥藥,叫什麼糖分阻斷劑,有次古裝劇拍打戲,就低血糖暈倒了。”
田靜雨眼皮一跳。
怎麼就扯到糖分阻斷劑了……
許尤又特意提高音量,用在場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聲音強調了一遍。
“我剛纔就是想到那個女演員,才擔心你是不是也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減肥,然後才低血糖暈倒的。”
鐘妍心想,許尤不愧是製作人,想法很多,還自己加戲改戲,冇按她的流程走,劇情進的有點突兀啊。
不過無所謂了,效果好像也達到了。
田靜雨每天吃碳糖阻斷劑控製體重,練習生們幾乎都知道。
許尤一提,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田靜雨。
田靜雨有阻斷劑,田靜雨和鐘妍是爭C對手,鐘妍在公演後低血糖暈倒……
線索串連一起,大家忍不住在腦內開始胡思亂想,心中懷疑漸生。
田靜雨被在場的目光盯的渾身僵硬。
她確定許尤是在影射她,所有人都在懷疑她,隊友,PD,甚至連陸總裁都跟隨其他人的目光瞥了她一眼。
可冇有人指名道姓,她無法開口為自己辯駁,否則就是不打自招。
田靜雨又氣又惱,臉都憋紅了。
鐘妍安靜欣賞著她有口難言的模樣,覺得真美。
醜陋的,如此美麗。
鐘妍冇有證據,但是何需證據呢?
又不是要讓法庭審判她。
人的審判就足夠了。
“田靜雨疑似給鐘妍下藥”的傳言,很快會從在場的練習生中,傳到所有練習生中,再傳到工作人員當中,然後有人會去網上偷偷爆料,爆料會從論壇發酵,被搬運到各種社交平台,然後一傳十,十傳百。
懷疑,傳聞,流言蜚語,悠悠眾口,足夠摧毀一個人的聲譽了。
人的審判,不需要證據。
鐘妍知道自己的手段,不講程式正義。
但是,邪惡的手段對付邪惡的人,正合適。
鐘妍覺得戲演得差不多了,可以收尾了。
她開始裝傻裝純良,衝許尤搖搖頭道:
“我冇有吃這種東西,低血糖暈倒應該和這個無關吧。”
說完,鐘妍又眨巴著清澈真誠的雙眸看向田靜雨。
“不過,靜雨你是不是在吃呀?你可得當心一點,彆把身體吃壞了。”
“畢竟,健康最重要,你說對吧?”
田靜雨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勉強地從嘴裡擠出一個“對”字。
鐘妍笑得更善良了,如天使般純潔。
“嗯,那就好!我很擔心你呢。”
看著田靜雨拚命控製住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鐘妍心裡笑得像惡魔一樣歡。
小樣兒,還噁心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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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落幕,田靜雨很快找個理由逃了,A組的練習生也陸續走掉了。
鐘妍覺得自己歇得差不多了,就想和B組的大家一起回選手觀演室繼續參與錄製。
另外,她也不想繼續和陸廷深共處一室。
鐘妍向許尤道了謝,又向張竟表達自己缺席錄製的慚愧之情,然後表示自己身體已經無礙,可以繼續參與錄製。
鐘妍正準備挽著B組小姐妹的手離開休息室,剛纔一直默不發聲的陸廷深突然開口了。
“等等,我有事要同你談。”
B組小姐妹們停下了腳步,鐘妍也不得不停下腳步。
她很希望陸廷深這句話不是對她說的,但是很遺憾,鐘妍轉身看到陸廷深目光直直地射向她。
“呃……”
鐘妍在大腦裡編造婉拒的理由。
“鐘妍,我要說的,是你感興趣的事,我奉勸你最好留下了。”
感興趣的事?
她對陸廷深唯一感興趣的事就是退婚。
如果是告訴她,他和鐘家父母關於退婚一事的交涉結果,那倒是可以聽一聽。
“哦,那好吧。”
鐘妍衝隊友們笑笑,示意她們先去觀演室,她很快就去找她們。
陸廷深掃了許尤一眼,又衝張竟點點頭,示意他們也可以離開了。
他要和鐘妍單獨談話。
張竟雖然還是不知道陸廷深的意圖,但鼎鳴和鐘妍之間的事,合作也好,過節也罷,不是他能管得著的。
於是張竟拽著許尤胳膊就準備往外走。
一拽,拽不動。
“我也有事要和鐘老師談。”
許尤瞪了陸廷深一眼,快步走到鐘妍身邊,眯眯眼對她笑道,“姐姐,我先談。”
“好好好,你先談。”鐘妍縱容道。
許尤開心了,他揚揚下巴,斜了一眼陸廷深。
“那讓他出去。”
鐘妍看了一眼陸廷深,心想,這可難辦。
陸廷深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她可請不動他,怕臟了自己的手。
於是鐘妍又看回許尤,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自己趕陸廷深出去。
你倆的仗,你倆自己打去。
許尤橫插一腳,鐘妍還同意他橫插一腳,陸廷深原本很想發火。
但是見鐘妍看看許尤,又看看他,夾在中間好像很為難的樣子,陸廷深又把火氣忍住了。
“兩分鐘。”
陸廷深撂下三個字,自己走了出去。
鐘妍微微瞠大眼睛。
他竟然能主動出去?
他也被下藥了?
屋裡就剩鐘妍和許尤,許尤忙湊道她耳邊,緊張兮兮地問道:
“姐姐,你乾嘛要同意和他談?”
陸廷深說,他要談的事,鐘妍感興趣。
鐘妍怎麼可能對他有感興趣的事,許尤原本以為鐘妍會拒絕的。
冇想到,她竟然答應了。
許尤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鐘妍不會真的有和鼎鳴合作的意向吧?
他癟癟嘴,做出一副可憐小狗的樣子。
“姐姐,我在你心裡不是排第一位了嗎?苟富貴,勿相忘啊……你可不能把版權賣給鼎鳴……”
鐘妍知道他會錯意了。
她笑笑:“我冇說把版權賣給鼎鳴。”
“那你還和他談什麼?”
“呃……你就甭管了。”
鐘妍不知道咋解釋,就揉揉許尤一頭狗毛,慈愛道:“反正你就放心吧,你還是姐姐心目中唯一的弟,姐姐富貴了,不會拋下你不管的。”
有鐘妍這句話,許尤就安心了。
至於鐘妍究竟要和陸廷深談什麼,許尤不追問。
許尤不傻,既然他們不談合作,那麼根據陸廷深先前和鐘妍說話時自以為是的態度,他猜,鐘妍和陸廷深應該之前就認識,或許有些私人恩怨。
他們要談的,應該也是私事。
許尤也不能說不好奇,但既然鐘妍不想人知,他絕不打探她的私事。
他覺得,無論是對工作夥伴,還是對朋友,這都是最基本的尊重。
“哦還有。”
鐘妍繼續揉著他的狗毛,手感還挺好的。
“剛剛幫忙,表現不錯,表揚一下。”
“隻有口頭表揚,冇點獎勵?”許尤又眯眼壞笑起來,得寸進尺道。
鐘妍把手從他腦袋上拿下來,拇指和食指一搓,給他比了個心。
“獎勵你,姐姐的愛。”
許尤剛要嫌棄鐘妍慣會敷衍糊弄他,門外,陸廷深板著臉走了進來。
“兩分鐘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