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竟然罵我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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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傳來壓抑的竊笑。
周雅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她昨天放學後特意留到最後,用美工刀沿著白璐課桌的承重木架鋸了一圈,隻留著外麵一層薄木皮自欺欺人。
此刻她站起身,下巴快揚到了天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木屑裡的白璐。
“淼姐!你看那個女的!”周雅笑出聲,“這下雜魚總算知道規矩了吧!”
話音未落。
林淼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周雅的桌麵上。
“啪”的脆響砸在教室裡,前排幾個低著頭的學生猛地縮了縮肩膀。
周雅臉上的笑僵住了。
林淼盯著她。
哪怕隻有一米五的身高,隻能仰著頭看人,氣場卻死死壓住了比她高出大半個頭的周雅。
“淼、淼姐?”周雅磕巴了一下,“我這不是替你出氣……”
“替我?”
林淼扯起嘴角。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我做主?”
周雅的臉瞬間煞白,連退了半步撞倒了椅子。
林淼轉過身,視線掃過全班。
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低下去,死死盯著課本,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都聽好了。”
“她再怎麼低賤,現在也冠著林家的姓。”
“打狗還得看主人。”
“我的東西,輪得到你們碰?”
教室裡靜得隻能聽見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白璐跪在滿地狼藉裡,指尖深深摳進掌心的肉中。
打狗。
林淼在全班麵前,把她比作了一條狗?!
氣抖冷!
恨意從心底攀爬而上,扯得渾身肌肉都在抽痛,她卻隻是低著頭。
上一世也是這樣。
這個人踩著她的自尊,一步一步把她踐踏進泥裡。
白璐硬生生把掌心掐出了血印,抬起頭時,眼眶裡蓄著水汽,怯生生地看著林淼。
“淼淼姐姐,沒關係的,我不疼……”
林淼冇理她,坐回了座位。
腦海裡響起小七激動的聲音。
【宿主!罪惡值減五十!大額減免喵!】
【你這招口是心非絕了!】
【表麵罵白璐,實際上是用林家的名頭給她立保護傘!以後全校都冇人敢碰她了!】
林淼垂下眼簾。
這保護傘的代價,是白璐會更恨她。
不過沒關係,她習慣了被恨。
老師很快趕來,看著斷裂的桌子和白璐膝蓋上的血跡,沉著臉叫來周雅的家長,又安排人去搬新桌子。
等待的間隙,白璐站在過道裡。
黑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安安靜靜的。
林淼在抽屜裡摸索了一陣,找出一張粉色創可貼。
直接遞過去太刻意,不符合惡毒假千金的作風。
她將創可貼甩在白璐剛剛搬來的新桌麵上。
“貼上。”
林淼抬著下巴,眉頭皺在一起,“彆讓你的血臟了我的地界。”
白璐看了一眼那個印著卡通貓的粉色小物件。
這種廉價的東西,和林淼身上動輒六位數的高定裙子格格不入。
她慢吞吞地撿起來,撕開包裝紙。
卻冇往膝蓋上貼。
她的手藉著桌沿的遮擋,繞到林淼的水杯旁,將創可貼摺疊,把帶有強力黏膠的那一麵,死死卡進了保溫杯彈跳鎖釦的縫隙裡。
動作輕盈利落。
做完這一切,白璐抬起頭,唇角彎出一個毫無破綻的柔順弧度。
“謝謝姐姐。”
林淼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原本應該鮮活的棕色瞳孔裡,隻剩下一片讓人心驚的死寂。
【宿主,她剛纔好像對你的水杯動了手腳喵……】
“我知道。”
林淼在心裡回了一句。
水杯的鎖釦被死死黏住,以她現在這個破破爛爛、甚至連擰瓶蓋都費勁的身體,絕對按不開這杯水。
六月三伏天,缺水能讓她在太陽底下暈過去,卻查不出任何人為破壞的痕跡。
【那你就不生氣嗎?】
小七憤憤不平。
【那明明是你捨不得用、好心給她的……】
“有什麼可生氣的。”
林淼用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課桌邊緣。
“我把人家罵成狗,又施捨般地丟東西過去,換作是我,我也恨。”
前世在醫院那幾年,她見過太多因為一點小事就爆發的絕望。
好心如果讓人感到羞辱,那它就是一把刀。
上午的課終於熬完。
下午的體育課在操場上。
毒花花的太陽烤著塑膠跑道,連空氣都熱得微微扭曲。
林淼有校醫開的免體證明,此刻戴著遮陽帽,靠在樹蔭底下的欄杆旁,看著全班跑八百米。
白璐其實也是免跑的,體育老師考慮到她新轉來,讓她自由活動。
但她站在了跑道上。
隨著哨聲響起,白璐跑得極快。
黑色的馬尾在腦後甩出張揚的弧線,步伐輕盈有力,整整八百米跑下來,隻是微微喘氣。
汗珠順著她分明的下頜線滾進衣領。
年輕,真是充滿生命力!
體育老師眼睛亮了,走過去遞了瓶水。
“白璐同學體能真好,考慮參加下週的校運會嗎?”
“老師,我試試。”
白璐擦掉額角的汗,露出一個特彆乾淨的笑。
“真好啊……”
林淼遠遠看著,很輕很輕地呢喃了一句。
擁有能夠奔跑的身體,真好。
【宿主你說什麼喵?】
“冇什麼,我去器材室靠一會兒,有點暈。”
林淼拉低帽簷,擋住眼前一陣陣發黑的眩暈感。
【你的血糖在掉!要不要用積分換顆糖喵?】
【等等……宿主你隻剩零點一積分了!昨天的維生素丸把錢花光了!】
“知道了。”
林淼轉身朝操場角落走去。
那裡有一間老舊的鐵皮器材室,堆著破爛的跳箱和摺疊墊。
常年冇人管,門鎖早壞了,是個納涼躲懶的好地方。
推開生鏽的鐵門,器材室裡悶熱又昏暗,灰塵在門縫漏進來的光柱裡上下浮沉。
林淼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墊子坐下,把頭靠在牆上。
穿越到這個世界才第四天,她覺得比在醫院掛水熬夜還要累。
差點被毒死,被碎玻璃紮,頂著幾十個負麵狀態,全校都恨她怕她。
唯一陪著她的,隻有一隻貓。
“小七。”
她在腦海裡喚了一聲。
毫無動靜。
到了每天中午十五分鐘的係統休眠時間了。
林淼扯著嘴角自嘲地笑了笑,連繫統都有午休,她卻連閉眼都得提心吊膽。
意識剛有些昏沉,門外傳來“哢噠”一聲微響。
是門外那個壞了一半的搭扣被鎖上的聲音。
林淼瞬間清醒。
她用儘力氣爬起來,踉蹌著撲到門邊,用力推了推。
鐵門紋絲不動。
“外麵有人嗎?”
她拍著門,聲音因為乾渴和虛弱而發啞。
冇人應答。
緊接著,一絲極其輕微的焦糊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低頭看去,灰白色的煙霧正從門底的縫隙裡往裡倒灌。
門外的廢棄紙箱燒起來了。
林淼靠在門上,感受著渾身血液一點點發涼。
這就是原主留下來的報應,係統判定的那一條條死局。
按照原著劇情,這場火原本是原主和周雅設計用來困住白璐的。
原主想把白璐嗆暈在裡麵,再假惺惺地把人救出來製造施恩的假象。
但現在,因果律精準無誤地反噬到了她自己身上。
透過斑駁的門縫,林淼隱約看到漸行漸遠的背影。
黑色的長馬尾,乾淨筆挺的新校服。
是白璐。
火不是白璐放的,劇情慣性讓火災如期而至。
但白璐路過時,順手把門外的搭扣扣死了。
濃煙順著縫隙大口大口地吞噬著器材室裡的氧氣。
林淼慢慢滑坐在地上。
一點點抱緊了自己發抖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