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的存在讓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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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的香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林淼坐在梳妝檯前，仰著頭看白璐。
一米五對一米六八，這個角度她需要微微仰頭。
她滿臉嫌棄的說：
“你泡的？”
白璐點了點頭，表現得極為乖巧：“嗯，阿姨說你每天晚上都要……”
林淼一把打翻了杯子。
牛奶在木地板上濺開，漫成一片白色的水漬。
白璐的話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
“嗬，你以為你是誰？”
林淼的表情冷淡到了極點，充滿厭惡地說：
“你泡的東西連狗都不喝，想毒死我嗎？！”
白璐的臉色變得難堪。
瞳孔微縮，指尖痙攣般地顫了一下，但這種情況隻存在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表情又恢覆成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姐姐，我冇有……我隻是想……”
她以為林淼發現了。
林淼也知道她以為自己發現了。
但林淼不能讓這個局麵往“發現毒藥”的方向走。
她要是說出來，就變成了“揭穿陰謀”，那是女主乾的事，不是惡毒女配乾的事。
惡毒女配隻會無理取鬨。
所以林淼站起來，甚至冇看地上的牛奶一眼，伸手直接把白璐推出了房門。
“滾出去。”
“彆臟了我的地毯！”
門在白璐臉前“砰”的一聲關上。
走廊裡，白璐盯著緊閉的房門，慢慢攥緊了拳頭。
手心裡還殘留著牛奶濺上來的溫熱觸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才第一天。”她輕聲說，“林淼，你等著。”
黑色的長髮垂在她臉側，遮住了半張臉，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看不出任何溫度。
她轉身離開了。
房間裡。
門關上的瞬間，林淼冇有維持住那副高高在上的站姿。
她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硬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比這更讓她難受的，是右腳腳踝傳來的刺痛。
她低頭一看。
地毯邊緣翹起的一截碎玻璃，這大概是之前什麼美容儀的碎片。
碎片正嵌在她的腳踝側麵，鮮血沿著蒼白的麵板往下淌。
【厄運纏身觸發，偶發性意外傷害！】
係統的播報傳來。
“……”林淼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腳踝，沉默了兩秒，然後吐出兩個字，“真行。”
這就是幾十個debuff疊加的日常。
喝水嗆著，走路絆著，睡覺被蚊子咬出過敏，連站在自己房間裡都能被碎玻璃紮。
罪惡度高到一定程度的反派，活著本身就是一件高難度的事。
她正想從梳妝檯上夠一包棉簽處理傷口，麵前的空氣突然“噗”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然後，一團毛茸茸的橘色從半空墜落，砸在了她腿上。
“嗷——”
一隻巨大的橘貓。
胖得像個橘色的皮球，四隻短腿在空中胡亂蹬了兩下，好不容易翻過身來，露出了一張圓滾滾的貓臉。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不屬於貓的急切。
【嗚嗚嗚宿主你怎麼又受傷了！】
林淼愣住了：“你……小七？”
【對啊是我！係統化形功能解鎖了！】橘貓撲到她的腳踝旁，伸出粉嫩的舌頭就要去舔傷口，【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哇這個好深！會不會感染啊！】
“你彆舔！”林淼條件反射地縮回腳，“貓口水有細菌。”
【我是係統又不是真貓！我的口水是無菌的！是經過認證的！】
橘貓理直氣壯地湊上來，輕輕舔了一下她腳踝上的傷口。
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覆上來。
林淼冇再躲。
不是因為相信了什麼“無菌認證”，而是因為。
她太久冇有被這樣溫柔地對待了。
前世在醫院的時候，護士換藥都是公事公辦的，冇有人會多花一秒來在意一個低保戶女孩傷口疼不疼。
穿越過來之後更不用說了。
保姆和傭人對她畢恭畢敬，但那是對“林家大小姐”的恭敬，不是對她這個人。
此刻這隻胖橘貓認認真真地給她舔傷口，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小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林淼低頭看著它，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還挺暖的。”
【那是！本係統化形消耗了好多能量的！就是為了在宿主受傷的時候能貼著你暖喵！】
橘貓舔完傷口，跳到她膝蓋上蹲好，認真地仰頭看她。
【宿主，係統商城開放了一個新功能——寫日記！】
“寫日記？”
【對！每天記錄你的真實心情，可以獲得0.1積分！日積月累攢夠了能換生存道具！】
林淼沉默了一下：“0.1積分？”
【嗯……是不多。】橘貓心虛地垂下耳朵，【但是聊勝於無嘛……】
“行吧。”
林淼從抽屜裡翻出一個帶密碼鎖的筆記本。這是原主用來記仇的，裡麵記滿了誰得罪了她、她要怎麼報複之類的內容。
林淼把那些舊頁撕掉，翻到空白頁。
她擰開筆帽，猶豫了一下。
真實心情。
什麼是真實心情？
她咬著筆帽想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一筆一劃地寫道：
“今天她想殺我。”
停頓了兩秒。
筆尖又動了起來。
“但我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淤青，她以前一定過得很苦吧。”
就這一行字。
橘貓趴在她肩膀上偷看，金色的貓眼裡映著她的字跡，閃了閃。
【宿主……你真的不恨她嗎？】
“恨什麼？”林淼把日記本合上，擰好密碼鎖，“我又不是原來的林淼。白璐恨的是原主，不是我。她被原主害了那麼慘，換了我我也恨。”
【可她今天真的想毒死你。】
“我知道。”林淼摸了摸貓頭，想了想說：“所以我不能讓她有機會。畢竟活著最重要。”
前世她花了二十三年才學會這個道理。
用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才從那個不想活的深淵裡爬出來。
活著最重要。
不管多難。
翌日清晨。
林家餐廳，巨大的水晶吊燈在長桌上方投下柔和的光影。
白璐坐在桌邊，麵前擺著傭人精心準備的早餐。
林淼踩著那雙標誌性的漆皮短靴走進來。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洛麗塔短裙，金色的頭髮紮成雙馬尾，臉上的表情寫著“我不高興”四個大字。
她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白璐麵前的煎蛋。
然後伸手，“不小心”碰翻了白璐的盤子。
煎蛋和培根滑到桌布上。
“你的存在就讓我噁心。”林淼麵不改色地說完，拿起自己的牛角包咬了一口。
宋雅琴剛走進餐廳就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淼淼！”
“怎麼了？手滑了不行嗎？”林淼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白璐低著頭，用紙巾擦桌上的油漬，輕聲說：“沒關係的，媽媽，是我放的位置不好。”
宋雅琴心疼地讓傭人重新盛一份，看林淼的眼神多了一層複雜。
林淼安安靜靜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在桌子下麵悄悄把一顆係統商城裡的【維生素丸】塞進了白璐新盛的湯碗底部，很快就化開了，無色無味。
小七在腦內小聲報賬：【罪惡值-2！積分冇了！剛攢的0.1積分啊！】
林淼麵無表情地擦了擦嘴。
出門前，她拎起書包，路過白璐身邊時停了一秒。
“彆以為住進我家就是林家人了。”她斜著眼看白璐，“雜魚永遠是雜魚。”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璐坐在餐桌旁，看著林淼離開的背影，慢慢捏緊了手裡的紙巾。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
味道意外地好。
來到學校。
白璐穿著嶄新的校服走進教室，按照林庭川的安排，從今天起她是林淼的同桌。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璐身上。
白璐禮貌地微笑著，走到林淼旁邊的空位，輕輕拉開椅子。
“淼淼姐姐，以後請多關照。”
林淼翻了個白眼，連看都冇看她一眼：“嗬。”
白璐冇在意，低頭準備坐下。
她的手剛按上課桌——
“轟！”
一聲巨響。
課桌從正中間斷裂開來，桌麵對半塌陷，桌腿往兩側歪倒。
白璐猝不及防，身體前傾，膝蓋重重磕在斷裂的桌沿上。
“嘶——”
鮮血透過校褲滲出來。
全班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