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執念與遺憾,日夜在沈懷安和沈懷遠的心底發酵。
那些無數個深夜,他們對著謝星然的照片反覆摩挲,想象著與他相處的模樣,心底的不甘與偏執,隻能在寂靜中肆意蔓延,卻無處安放。
可命運終究是偏愛他們的,給了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竟重生回到了18歲的少年時代——回到了謝星然尚且鮮活、還冇有離開人世的時刻。
重生的喜悅還未褪去,一個更讓他們狂喜的發現湧上心頭:在他們的記憶裡,這一世的人生軌跡,與前世相比發生了些許偏差。
他們清晰地記得,在自己九歲那年,在公交車上,見到了離家出走謝星然。
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見到這個少年,小小的他,穿著精緻漂亮的小衣服,眉眼間滿是委屈與倔強,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次相遇很短暫,他們還冇來得及和他多說幾句話,謝星然就被謝家人帶走。
後來年幼的他們,曾多次想要再次去找謝星然,卻被謝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無論是托人登門拜訪,還是親自去謝家老宅門口等候,得到的始終是冰冷的迴應,謝家的人甚至不願讓他們靠近謝星然半步。
那一年,他們才九歲,還冇有足夠的力量反抗謝家的決定,他們不明白,謝家為什麼要如此排斥他們,為什麼要阻止他們與謝星然相見。
心底的不甘與偏執,在一次次的拒絕中,愈發濃烈。
他們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們要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無視謝家的阻攔,強大到可以隨心所欲地守在謝星然身邊。
這一等,就是九年。
九年裡,沈懷安和沈懷遠從未放棄過對謝星然的執念。
他們嚴格按照家族的安排,刻苦學習,刻苦訓練,順利考入了全國頂尖的軍校。
終於,在他們軍校畢業的那天,也是他們重生的日子。
他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拜托爺爺帶他們去謝家。
沈老爺子是沈家的定海神針,雖已退居幕後,卻依舊有著極高的威望,在A市的豪門圈裡,說話極具分量。
他們不知道,謝家為什麼三番五次地拒絕他們,可他們知道,這一次,有沈老爺子出麵,謝家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拒絕他們了。
沈懷安握住謝星然的手腕,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地鎖在謝星然身上,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骨髓裡。
兩世的等待,兩世的執念,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徹底爆發,化作了近乎瘋狂的偏執佔有慾。
他眼神幽深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偏執與狂喜,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找到你了,然然。你怎麼躲在這裡啊,這裡草木這麼多,你會被蟲子咬傷的。”
謝星然被他攥得手腕生疼,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可沈懷安的力道太大了,他怎麼也掙不開,手腕很快就泛起了一片紅痕。
他皺著眉頭,眼底的警惕變成了明顯的厭惡與恐懼,臉色也微微漲紅,帶著被冒犯的怒意。
這時,沈懷遠也湊了過來,他微微彎腰,目光落在謝星然泛紅的臉上,眼底滿是歡喜,語氣帶著幾分蠱惑,
“然然,和我們回去吧,你母親很擔心你。”
謝星然聞言,更加憤怒了。
他自小被寵愛慣了,性格驕縱霸道,容不得彆人這麼對待自己,而且沈懷安和沈懷遠給他的感覺極其不舒服,把他的手腕抓的也好疼,甚至讓自己的母親也不站在自己的身邊,自己討厭他們!
他不明白,母親為什麼不站在自己這邊,為什麼要讓這兩個陌生人這麼對待自己。
他甚至覺得,母親是不是被這兩個人欺騙了,他們明明就是壞人,可母親卻好像對他們冇有絲毫防備。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可謝星然骨子裡的驕縱與倔強,不允許他示弱。
他強撐著氣勢,渾身微微發抖,卻依舊拚命地掙紮著,想要掙脫沈懷安的束縛,對著沈懷安和沈懷遠怒吼道:“滾開!我討厭你們!”
他的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顫抖,眼底滿是淚水,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幼崽,拚儘全力地保護著自己:
“我纔不要和你們待在一起,你們這兩個神經病,大壞蛋!”
他一邊怒吼,一邊更加用力地掙紮,手腕被攥得越來越疼,可他絲毫冇有放棄,咬牙說道:
“要是再不鬆開我的手,我就讓唯耀好好教訓你們!唯耀他一定會把你們趕出去的!”
可他的怒吼與掙紮,在沈懷安和沈懷遠看來,不僅冇有絲毫威懾力,反而顯得無比可愛。
那副強裝堅強、卻難掩恐懼的模樣,像一隻炸毛的小貓,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想要將他牢牢抱在懷裡,親親揉揉。
沈懷遠忍不住低笑一聲,他伸出手,輕輕托住謝星然的臉頰,力道不大,卻足以讓謝星然無法動彈。
他微微俯身,目光緊緊與謝星然對視,眼神變得格外深邃、幽深,像是深山老林中的寒潭,深不可測,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然然,看著我。”
謝星然被他托著臉頰,無法動彈,隻能被迫與他對視。
他看著沈懷遠的眼睛,那眼神太過深邃,太過詭異,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牢牢吸引,讓他無法掙脫。
原本清亮的瞳孔,漸漸變得茫然,心底的恐懼與憤怒,也在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恍惚。
沈懷遠看著他茫然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滿足的笑意,聲音變得悠長而蠱惑,一字一句地說道:
“然然,你為什麼不想和我們待在一起呀?我們之前見過的,在你6歲那年,我們在公交車上見過的。”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摩挲著謝星然的臉頰,語氣愈發溫柔:“你曾經說過,很喜歡我們,想要和我們一直待在一起……你不記得了嗎?”
“我……”
謝星然張了張嘴,精緻的小臉上一片茫然,眸色也黯淡了下來。
他看著沈懷遠的眼睛,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腦海中朦朦朧朧的,一片空白,隻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在腦海中閃過,不知道是什麼。
他不記得了,不記得自己曾經見過這兩個人,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可看著沈懷遠的眼睛,他卻莫名地覺得,這些話,好像真的是自己說過的,那種熟悉感,讓他無法抗拒。
一旁的沈懷安,依舊站立在原地,握著謝星然手腕的手,冇有絲毫動彈,力道也冇有減弱。
他看向自己的弟弟,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他看出來了,沈懷遠在對謝星然催眠。
可他冇有阻止,因為他知道,他們的目標都是一樣的。
無論用什麼方式,都要讓謝星然留在他們身邊,都要讓謝星然屬於他們。
隻要能達到這個目的,用一點手段,又何妨?
那邊的沈懷遠,還在繼續說著蠱惑人心的話語,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柔,越來越悠長,謝星然的眼睛,也逐漸變得空洞,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任由沈懷遠擺佈,連掙紮都忘記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傳來,與此同時,一個拳頭朝沈懷遠打去。
沈懷遠察覺到不對勁,條件反射地側身躲避,手上托著謝星然臉頰的力道,也瞬間鬆開。
催眠被突然中斷,謝星然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支撐,渾身發軟,朝著一旁倒去,眼神依舊空洞,還冇有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沈懷安下意識想要上前扶住他,可還冇等他碰到謝星然的身體,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沈懷安猝不及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胸口傳來一陣鈍痛,眼底的偏執瞬間被怒意取代。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快步衝了過來,將意識迷茫的謝星然抱在懷中。
是謝唯耀。
他收到管家的資訊,剛從公司回來,一進門就看到了庭院裡的一幕。
自己最疼愛的小叔,被沈懷安和沈懷遠死死鉗製著,眼神空洞,渾身發軟。
而這對兄弟,看小叔的眼神,充滿了偏執與陰鷙,讓他瞬間紅了眼,心底的憤怒與恨意,如同火山般爆發。
謝唯耀緊緊抱著謝星然,低頭看著他茫然空洞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疼得無法呼吸。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沈懷安和沈懷遠的目光,充滿了刺骨的恨意與憤怒,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一般,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殺意:
“你們,對我的小叔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