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背奪吻,死鬼老公的絕殺
刀鋒未至,森寒的殺意已瞬間鎖定了葉闌的咽喉。
躲不開了。
葉闌瞳孔驟縮,四肢的肌肉因為極度透支而徹底僵硬,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奪命的刀光在視線中無限放大。
“母親——!”
“娘!”
身後傳來謝家四個崽子撕心裂肺的驚呼。謝明戰甚至徒手去抓地上死士落下的長刀,雙目赤紅地想要撲過來,可一切都太遲了。
就在那雪白刀刃距離葉闌脆弱的頸動脈僅剩半寸的刹那——
“咻——!”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自密林深處悍然撕裂了這方死寂!
那是一支通體玄黑的精鐵重箭。
“錚”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死士首領引以為傲的百鍊鋼刀,竟被這一箭硬生生從中折斷!巨大的貫穿力餘勢不減,擦著死士的側臉釘入後方三人合抱的古樹乾中,箭尾的翎羽還在瘋狂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
死士首領被震得虎口崩裂,駭然轉頭。
狂風捲起漫天淒黃的落葉,馬蹄聲如急驟的鼓點碾碎了秋名山的枯枝。
一匹神駿異常的純黑汗血寶馬如同踏破阿鼻地獄的惡鬼,自林間悍然衝出。馬背上的人,一襲金線蟒紋緋紅曳撒,在這滿目肅殺的秋林中,紅得刺目,紅得像一團正在燃燒的業火。
是宴無垢。
他冇有帶任何隨從,隻身一人,猶如殺神降世。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陰冷笑意、彷彿對世間萬物皆漫不經心的蒼白麪容,此刻卻覆滿了一層駭人的寒霜。眼尾那一抹殷紅的硃砂痣,在濃烈的殺氣中妖異得滴血。
駿馬疾馳而至,冇有絲毫減速的跡象。
葉闌還維持著半跪的姿勢,肺腑間如拉風箱般喘息著,視線因脫力而微微模糊。
下一瞬,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猛地攥住了她的腰肢。
強烈的失重感襲來。宴無垢甚至冇有勒停韁繩,隻在戰馬掠過葉闌身側的瞬間,猿臂長伸,單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將她整個人如同淩空拔柳般提了起來,穩穩地按在了自己的身前。
“砰”的一聲,葉闌的後背撞進了一個寬闊、堅硬且滾燙的胸膛。
冇有太監常有的脂粉氣,隻有濃烈的冷木檀香,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男人的鐵血與霜雪氣息。
“找死。”
頭頂上方傳來極低、極啞的兩個字,彷彿是從齒縫中碾碎了擠出來的。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在半空中猛地踏下。
葉闌被他單臂死死箍在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她的肋骨。她喘著粗氣偏頭,便看見宴無垢已經鬆開了韁繩,那隻常年撥弄白骨扳指、蒼白修長的手,此刻正穩穩地握住一把通體烏黑的鐵胎滿月弓。
搭箭,拉弦,滿弓。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一毫太監該有的陰柔,反而透著一種在千軍萬馬中淬鍊出來的狠厲與絕殺。
嗖!嗖!嗖!
三箭連發,快得隻能看見半空中殘留的烏黑殘影。
“噗——”
“噗——”
“噗——”
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接連在林間炸開。
準備圍攻上來的三名皇家死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頭顱便如熟透的西瓜般轟然爆裂。紅白相間之物濺射在枯黃的落葉上,三具無頭屍體甚至還維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足足衝出兩步後,才重重地砸在地上,抽搐著冇了聲息。
一擊必殺,箭箭爆頭!
殘酷,暴戾,毫無保留的碾壓。
剩下的死士首領見狀,瞳孔劇烈收縮,多年的暗殺經驗讓他瞬間明白——眼前這個紅衣男人的武力值,根本不是他們這群死士能抗衡的。
“撤!”首領嘶啞地怒吼一聲,縱身便要藉著樹冠的掩護遁走。
“動了本座的人,還想走?”
宴無垢低垂著眼眸,眼底翻湧著實質化的猩紅戾氣。他隨手將鐵弓掛在馬鞍上,右手猛地抽出馬側的繡春長刀。
刀鋒出鞘,龍吟虎嘯。
他連看都冇看,隻憑著聽風辨位,手腕一抖,長刀化作一道流光擲出。
“哧——”
刀鋒精準無誤地穿透了那首領的後心,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半空的粗壯樹乾上。鮮血順著刀槽瘋狂湧出,滴答滴答地落在下方的枯葉上。
頃刻間,整片密林死寂一片,隻剩下戰馬粗重的響鼻聲,以及四個崽子急促的呼吸聲。
謝明舟緊緊將弟弟妹妹護在身後,死死盯著馬背上那個一襲紅衣、權傾朝野的東廠九千歲,眼底閃過極度複雜的光芒。
危機解除,葉闌那根緊繃到了極致的神經終於斷裂。
滿級特種兵的靈魂也無法再強行驅動這具透支到極限的原主軀殼。她脫力地軟倒,若不是腰間那條鐵臂死死禁錮著,她恐怕已經滑落馬背。
“彆動。”
低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偏執。
葉闌微微仰起頭,剛想開口說句“多謝廠公”,卻驀地撞進了一雙深淵般的黑眸裡。
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平日裡的戲謔與算計,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幾乎要將人吞噬殆儘的佔有慾。他胸膛的起伏頻率快得不正常,心臟在她脊背貼合處瘋狂跳動,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真正經曆生死劫難的人是他。
宴無垢的手臂一點點收緊,將她整個人完全嵌入自己的懷裡。他微微低頭,高挺的鼻梁幾乎貼上她的側臉。
他的呼吸很亂,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葉闌沾染著血汙的側頸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夫人今日,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宴無垢的聲音極輕,卻透著咬牙切齒的味道,“若本座晚來半步,夫人是不是打算就這麼交代在這群廢物手裡?”
他在害怕。
這個權傾朝野、殺人如麻的九千歲,在害怕。
葉闌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失控,乾裂的嘴唇微微一扯,用僅剩的力氣漫不經心道:“廠公說笑了,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
話音未落,頸側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宴無垢竟是毫無征兆地低頭,一口狠狠咬在了她脆弱的側頸上。
“嘶——”葉闌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撕咬。鋒利的犬齒劃破了她白皙的肌膚,滲出一點血珠,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在葉闌即將發作的瞬間,他卻又鬆開了牙關。
那雙微涼的薄唇沿著他剛剛咬出的牙印,如同虔誠的信徒安撫神明般,落下一個極度剋製卻又纏綿至極的吻。
唇瓣的柔軟與他身上森寒的殺意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戰馬不安地在原地踏著步,四周是橫七豎八的死屍。在滿地血泊與秋風肅殺之中,一襲紅衣的九千歲將鎮國公的寡婦緊緊圈在馬背上,以一種極度宣示主權的姿態,親吻她的側頸。
“救命之恩……”
宴無垢緩緩抬起頭,唇角還沾染著她頸側的一抹血跡,襯得他眼尾的硃砂痣愈發妖冶。他盯著葉闌的眼睛,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夫人,拿什麼還?”
換做普通的古代後宅婦人,此刻怕是早就羞憤欲死,或者嚇得尖叫連連。
但葉闌冇有。
她冇有推開他,也冇有像平日裡那樣用毒舌反擊。那雙總是慵懶如狐狸般的眼眸,此刻卻清明得可怕。
特種兵的直覺在腦海中瘋狂拉響警報。
太違和了。
堂堂東廠九千歲,就算再怎麼對她“另眼相看”,也絕不可能在皇家暗殺的現場,為了救她而直接格殺皇帝的死士。這等同於向皇權直接宣戰。
更違和的是——
葉闌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宴無垢還虛虛握著馬鞍的那隻右手上。
剛纔因為視角問題,那四個崽子或許冇看清,但被他抱在懷裡的葉闌,卻將他方纔拉弓射箭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反手,一把抓住了宴無垢的右手。
宴無垢身體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想要抽回手。
“廠公躲什麼?”葉闌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尖不顧他的反抗,強行一根一根地撫過他右手的骨節。
常年握刀弄權的手,有繭子很正常。
但葉闌的指腹,卻精準地停在了他右手食指與中指的第一指節內側。那裡,有著兩層厚厚的老繭,與虎口處的刀繭截然不同。
這是常年使用重型鐵胎弓,且使用一種極其特殊的手法扣弦,纔會留下的獨特印記。
大業朝的武將,多用拇指扣弦的“蒙古式”射法,食指和中指隻是輔助。
但剛纔宴無垢連發三箭,用的是食指和中指共同勾住弓弦的“地中海式”變種射法。
這種射法,極其罕見。
而在原主那並不算美好的記憶深處,卻有一個極為清晰的畫麵——
七年前的鎮國公府梅林。
那個傳聞中戰死沙場的死鬼丈夫謝景淵,曾從背後握著原主的手,教她拉開一張精巧的小弓。
當時,謝景淵修長的手指便是這樣,食指與中指扣住弓弦。
他低沉的聲音在原主耳邊響起:*“阿闌,看好了,這種扣弦法,射出的箭最穩,可破重甲。”*
謝景淵。
謝、景、淵。
葉闌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宴無垢那張病態俊美、卻明顯經曆過骨相微調的臉上。
身高、體型、對謝家四個崽子那種表麵嫌棄實則次次兜底的保護,以及……那莫名其妙吃到死人頭上的飛天大醋。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違和感,在這一刻如同被打通的任督二脈,在葉闌的腦海中轟然串聯成一條完整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邏輯鏈!
難怪他三番兩次試探她的武功。
難怪他看見她用物理手段超度二叔一家時,眼底不僅冇有殺意,反而有種詭異的縱容。
難怪,這死太監每次靠近她時,身體的反應根本騙不了人!
葉闌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無比,她看著宴無垢那雙因為她的撫摸而微微緊縮的黑眸,唇角突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反手握住他那兩根帶著特殊老繭的手指,指尖輕輕在上麵颳了一下。
“廠公這射箭的手法,真是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葉闌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家那死鬼亡夫,也是這麼扣弦的。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呢?”
宴無垢瞳孔驟震,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