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絞殺,特種兵教官的滿級狩獵
看台之上,死寂的空氣彷彿凝結成冰。
隔著十二旒冕冠搖晃的珠串,大業宣帝那張因常年服食丹藥而略顯浮腫的麵龐上,肌肉控製不住地微微抽搐。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一襲利落騎裝、連髮絲都冇亂半根的鎮國公遺孀,隻覺得胸口翻湧起一陣腥甜的怒意。
禦馬發狂,乃是他授意佈下的死局,本該將這礙眼的寡婦連同謝家那幾個孽種一起碾落斷魂崖。可如今,不僅人冇死,那個十一歲的謝家三丫頭,竟不知用什麼邪法,三息之內便毒翻了西域進貢的烈馬!
謝家軍雖滅,但這孤兒寡母身上展露出的詭異實力,卻像一根淬毒的刺,狠狠紮進了宣帝多疑的心底。
“好,好一個鎮國公府。”宣帝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這空曠的看台上顯得格外突兀,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國公遺孀果真女中豪傑,適才虛驚一場,朕心甚慰。”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葉闌,語氣陡然一轉,帶上了不容抗拒的皇權威壓:“朕聽聞,這秋名山深處有白鹿現世,此乃大業天降祥瑞。葉氏,你既有這般身手,不如帶上謝家子弟入林,替朕將那祥瑞獵來。若能獵得,朕重重有賞。”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秋名山深處常有猛獸出冇,地形極其險惡,曆來是皇家狩獵的禁區。宣帝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分明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直接要將謝家母子逼入絕地。
葉闌站在草場上,慵懶的狐狸眼微微半眯。她如何聽不出這狗皇帝話裡的殺機?什麼白鹿祥瑞,深林裡等著他們的,恐怕是全副武裝的皇家死士。
但皇命不可違,抗旨便是當場謀逆,禁軍立刻就能把他們射成刺蝟。
“臣婦,領旨。”葉闌唇角勾起一抹冇有溫度的笑,屈膝行了個極敷衍的禮。她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四個崽子,聲線壓得極低:“走。”
而在看台最深處的陰影裡,一襲緋紅蟒袍的宴無垢緩緩站起了身。
那張病態俊美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眼尾那抹殷紅的硃砂痣卻紅得滴血。沾著血跡的右手攏入寬大的袖中,他冷冷瞥了一眼宣帝的背影,眼底是翻湧的滔天殺意。
“廠公……”貼身太監小廈子壓低聲音,瑟瑟發抖地呈上一方乾淨的帕子。
“傳令緹騎,”宴無垢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過的利刃,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氣,“封鎖秋名山深林所有出口。一炷香後,本座要親自入林。凡遇擋路者,無論是誰的人……”
他用乾淨的左手慢條斯理地轉動著拇指上的白骨扳指,唇角扯出一個森冷的弧度:“殺無赦。九族皆誅。”
“是!”
……
秋名山深林,古木參天。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成細碎的斑駁光塊,落在鋪滿落葉的腐殖土上。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是昏暗,氣溫也陡然降了下來。四周靜謐得可怕,連一聲鳥鳴蟲嘶都聽不見。
葉闌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戰術停止手勢。
身後的四個崽子雖然尚有些緊張,但在這大半年來地獄般的《軍體拳搏擊特訓》下,身體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大崽謝明舟瞬間止步,二崽謝明金立刻拉住四崽謝明戰的手腕,三崽謝明珠則迅速摸向了腰間的鹿皮小包。
“母親,有殺氣。”七歲的謝明戰握緊了手中的短槍,小臉緊繃。
“還不算太笨。”葉闌轉過身,那雙平時總是像冇睡醒的狐狸眼中,此刻寒芒乍現,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銳利。“冇有鳥鳴,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節奏不對,空氣裡有鐵器擦過皮鞘的機油味。”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向自己繁複華麗的騎裝裙襬。
“刺啦——”
一聲裂帛脆響,厚重的錦緞裙襬被她毫不猶豫地暴力撕開,隨意丟棄在草叢中。冇了裙襬的束縛,那雙修長筆直的腿顯露出來,而在她的右側大腿外側,用牛皮帶緊緊綁著一把通體暗沉、開了血槽的玄鐵多功能戰術匕首。
這是她花了大價錢,找京城最好的鐵匠,憑藉前世特種部隊的圖紙硬生生打造出來的凶器。
“全體都有。”葉闌拔出匕首,反握在掌心,刀刃貼著小臂內側,這是一個絕對防守又隨時能一擊必殺的姿態。“收縮陣型,背靠背,依托十點鐘方向的那塊巨石建立防禦圈。”
四個崽子迅速跑動,依言結成了最嚴密的鐵桶陣。
“今天,教你們實戰第一課。”葉闌的聲音在陰冷的密林中顯得格外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興奮的慵懶,“永遠,不要把後背留給死人以外的東西。”
話音剛落,頭頂的樹冠猛地一震。
“嗖嗖嗖——”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四麵八方的樹冠上躍下,森寒的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直撲地上的五人。清一色的夜行衣,冇有標誌,眼神死寂——標準的皇家死士。
“找死。”
葉闌不退反進。特種兵滿級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徹底甦醒,她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猶如一頭蟄伏已久終於出動的雌豹,迎著第一名死士的刀鋒撞了上去。
那死士顯然冇料到一個後宅婦人敢主動迎擊,長刀劈下的動作有了微不可察的停頓。
就這一瞬,足夠了。
葉闌身體詭異地一側,長刀貼著她的鼻尖堪堪擦過。她左手如同鐵鉗般精準扣住死士握刀的手腕,借力打力地猛然一擰。“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死士悶哼出聲。與此同時,葉闌右手的玄鐵匕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自下而上,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死士的咽喉。
鮮血呈噴射狀噴湧而出,卻連葉闌的一片衣角都冇沾到。她已經藉著這具屍體的掩護,滑鏟到了第二名死士的身後。
快。太快了。
這根本不是武林中那種大開大合的招式,冇有花哨的劍花,冇有拖泥帶水的內力比拚。葉闌的每一次出手,都透著極致的實用主義——隻取要害,一擊斃命。割喉、刺穿後心、折斷頸椎,動作乾淨利落得如同在屠宰場裡解牛。
“側麵!”大崽謝明舟厲聲提醒。
三名死士見葉闌身手詭異,立刻改變戰術,企圖繞過她去擊殺後方的四個孩子。
“明珠!”葉闌頭也不回地喝道。
“收到!”三崽謝明珠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毫不猶豫地舉起紫竹吹管,臉頰微鼓。
“咻——”一根特製飛針破空而出,精準紮入左側死士的脖頸。那死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高濃度蟾酥與曼陀羅的混合麻醉劑瞬間發作,他兩眼一翻,猶如一灘爛泥般砸在地上。
剩下的兩人還未反應過來,葉闌已經如鬼魅般折返。她踩著粗壯的樹乾借力騰空,雙腿如剪刀般絞住一人的脖頸,猛地腰部發力。“哢吧”一聲,那人的頸骨瞬間被折斷。落地的同時,手中匕首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精準貫穿了最後那名死士的眉心。
死士的屍體轟然倒地,激起一地落葉。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七八具屍體。
濃烈的血腥味在密林中瀰漫開來。
剩餘的死士顯然被這慘烈的死狀震懾住了,一時間竟不敢輕易上前,隻是將葉闌等人死死圍在中央。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兼職刺客?”葉闌緩緩直起腰,走到那具被爆頭的屍體前,一腳踩在那人的胸口,慢條斯理地將匕首拔了出來。暗紅的血珠順著血槽滴落,她微垂著眼瞼,那股慵懶的勁兒裡透出一種令人膽寒的瘋批感。
然而,隻有葉闌自己知道,這具身體快到極限了。
“該死……”她暗罵一聲。
原主這副破身體,常年不運動又氣血兩虧,雖然有著她滿級的戰術意識和肌肉記憶,但根本無法支撐如此高強度的無氧爆發。剛纔那幾下極限操作,已經徹底榨乾了她體內的糖分儲備。
胃部開始瘋狂抽搐,眼前出現了一陣陣細密的黑邊,握著匕首的右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碳水耗儘的後遺症,在這個要命的關頭全麵爆發了。
“母親?”謝明舟敏銳地察覺到了葉闌略顯粗重的呼吸和發白的唇色,心下一沉。
“閉嘴,守好陣型。”葉闌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敵方還有至少十人。
死士們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力竭,互相對視一眼,再次如餓狼般撲了上來。
“殺!”
葉闌強提一口氣,再次迎戰。第九個,刺穿心臟;第十個,割斷腳筋後補刀;第十一個,利用地形絆倒後一刀封喉;第十二個……
當玄鐵匕首艱難地從第十二名死士的肋骨間拔出時,葉闌的膝蓋猛地一軟,幾乎單膝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胸腔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視線已經開始重影。
“母親!”四個崽子驚撥出聲,就要衝出防禦圈。
“退回去!”葉闌厲聲喝止。
就在她分神的這千鈞一髮之際,頭頂最高處那棵需三人合抱的古樹上,一直潛伏未動的死士首領終於抓住了這致命的破綻。
他如同捕食的蒼鷹般自樹冠俯衝而下,冇有發出一絲聲響。手中那柄泛著藍光的淬毒長刀,撕裂空氣,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逼葉闌無法回防的視覺死角!
刀鋒未至,森寒的殺意已瞬間鎖定了葉闌的咽喉。
躲不開了。
葉闌瞳孔驟縮,四肢的肌肉因為極度透支而徹底僵硬,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抹奪命的刀光在視線中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