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稱腦袋?二叔的物理超度體驗】
“你做夢!”
謝明舟麵色蒼白,卻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狼,死死擋在台階前。他挺直了單薄的脊背,冷厲的目光直刺謝長明:“父親屍骨未寒,邊關軍報聖上尚未有定論,二叔便迫不及待地帶著家丁強闖長房,這便是謝家的規矩?大業律法明文規定,宗族無權強奪襲爵之家的產業!”
“大業律法?”謝長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大侄子,你讀了幾本酸書就敢來教訓長輩了?我隻知道長兄如父,族規大過天!如今長房連個能頂立門戶的男人都冇有,難不成把這百年家業敗在你們這幾個黃口小兒和那個毒婦手裡?”
他視線越過謝明舟,掃向廊下。
那裡,葉闌正閒散地靠在太師椅裡,手裡還拿著半塊啃得乾乾淨淨的西瓜皮,彷彿眼前這場奪權的大戲,還不如她手裡的西瓜皮來得有趣。這種**裸的無視,瞬間點燃了謝長明的怒火。
“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謝長明大手一揮,獰聲道,“把大少爺他們請到一邊去,彆讓他們在這兒礙事。要是大嫂不肯交鑰匙,咱們就親自進屋去‘幫’她找!”
十幾個如狼似虎的家丁立刻挽起袖子,滿臉橫肉地圍了上來。
謝明舟終究隻是個十五歲的少年,手無寸鐵,哪裡擋得住這些常年乾粗活的壯漢。幾個家丁粗魯地將他往旁邊一拽,謝明舟踉蹌兩步,險些跌倒。
“大哥!”老二謝明金急得紅了眼。
老三謝明珠眼底泛起極度危險的陰戾,小手死死捏在袖口處。那裡藏著她養了半個月的赤尾蜈蚣,隻要放出來,咬中一口,這些人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個粗壯的家丁為了在主子麵前表現,嫌擋在最前麵的謝明戰礙事,粗暴地伸手一搡:“小兔崽子,滾開!”
七歲的謝明戰本就因連日的驚嚇和早上的“紮馬步”體力透支,被這一推,小小的身軀直接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向地上一堆碎瓷片。
“砰”的一聲悶響,謝明戰的掌心擦過銳利的瓷片,瞬間拉出一條血口子,鮮血湧了出來。
“老四!”謝明舟目眥欲裂,謝明珠指尖的蜈蚣已然探出了半個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一聲極輕的脆響,穿透了周遭嘈雜的謾罵與推搡,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鼓膜上。
葉闌將那塊西瓜皮隨手扔在了小幾上。
她緩緩站起身,扯過腰間掛著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淡紅色西瓜汁。那雙平日裡總像冇睡醒的狐狸眼,此刻半垂著,遮住了眼底驟然凝結成冰的戾氣。
“我讓你動他了麼?”
慵懶的嗓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血腥氣,驚得那個推人的家丁莫名後背一涼。
家丁轉過頭,剛想罵一句“毒婦”,隻覺眼前青色裙裾翻飛,一道殘影裹挾著勁風撲麵而來!
太快了。
快到謝明舟連眨眼都來不及。
葉闌連一句廢話都冇有,更冇有像京中那些誥命夫人般擺出主母的架子講什麼規矩體統。她身形如豹,藉著從台階上掠下的衝力,一記精準到極點的高掃腿,狠狠抽在那家丁的側頸。
“砰!”
家丁足有近兩百斤的壯碩身軀,竟如破布麻袋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直接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連謝長明那捏著核桃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這、這怎麼可能?那個連擰個濕帕子都嫌手疼的嬌弱後媽,一腳踹飛了一個壯漢?
葉闌冇有停。原主的身體太虛弱,這種極限爆發的動作極其消耗碳水,她必須速戰速決。
“賤婦!你敢當眾行凶——”謝長明身側的兩個護院反應過來,怒吼著拔出腰間的短棍衝了上去。
葉闌冷嗤一聲。在前世特種兵教官的眼裡,這種毫無章法的王八拳簡直全身都是破綻。
她不避不退,左腳向前橫跨半步,精準卡住其中一人的下盤,右手化掌為刀,狠狠劈在另一人持棍的手腕橈神經上。“噹啷”一聲短棍落地,與此同時,她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第一人的咽喉,借力往下一按,右膝猛地屈起,重重頂在對方的胸骨上。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不過兩個呼吸間,三個最強壯的家丁已經倒在地上,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痛苦地痙攣。
葉闌拍了拍手,緩步走向已經嚇得麵如土色的謝長明。
“你……你想乾什麼?”謝長明雙腿發軟,下意識地往後退,“葉氏,我警告你,我是你二叔!我手裡有族老的……”
“聒噪。”
葉闌根本不接他那套宅鬥的茬。她一把揪住謝長明的衣領,在那肥胖的身軀驚恐掙紮的瞬間,轉身、沉肩、雙手死死鎖住他那條粗壯的右臂。
一記教科書級彆的完美過背摔。
“轟——!”
謝長明整個人在空中翻轉了一百八十度,被狠狠砸在滾燙的青石板上。地麵彷彿都跟著震了震,揚起一圈細碎的塵土。
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謝長明隻覺得眼前一黑,連呼吸都停滯了。
然而,還冇等他那口惡氣喘上來,一隻繡著雲紋的素色緞麵鞋底,已經重重地踩在了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葉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靴底在他臉上毫不留情地碾了碾,將他的半邊臉死死摩擦在粗糙的青石板上,瞬間擦出刺目的血痕。
與此同時,她扣住謝長明右臂的手指猛地一錯、一扭。
“哢啦!”
骨節錯位的脆響,伴隨著謝長明殺豬般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鎮國公府。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謝長明疼得眼淚鼻涕橫流,像一條被踩住七寸的肥蛇在地上瘋狂扭動。
剩下的家丁全都被這極其殘暴且詭異的畫麵釘死在原地,牙齒打顫,冇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那可是二老爺!平時在族裡橫著走的二老爺!大夫人她居然……她居然直接把人給廢了?!
葉闌踩著謝長明的臉,微微傾身。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那掌心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若隱若現。
她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男人,狐狸眼裡冇有任何溫度,語氣甚至輕柔得有些瘮人:
“二叔方纔說,想要什麼?”
“你……你個毒婦……放開我……我要開祠堂請家法……”謝長明疼得聲音都在哆嗦,卻還不忘放狠話。
葉闌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腳下力道驟然加重。
“規矩?家法?”她冷笑出聲,“二叔怕是忘了,鎮國公府是誰拿命拚回來的。在我這兒,我的拳頭,就是規矩。”
她微微俯下身,聲音猶如淬了冰的刀片,刮過謝長明的耳膜:“二叔想要公府的管家權?可以啊。我看你這顆腦袋的重量,剛好夠換城西那個百畝的莊子。不如我現下就去廚房拿把菜刀,把它切下來給我稱稱。若是分量夠重,這金庫鑰匙,我親自燒給你?”
冰冷的殺意冇有半分作偽。
謝長明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隻覺得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那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眼神。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半個不字,這個瘋女人真的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在死亡的恐懼麵前,什麼家產、什麼族規,全都成了狗屁。
“不……不要了!不換了!大嫂饒命!我不要管家權了!”謝長明崩潰地尖叫出聲,連那點長輩的體麵都顧不上了。
葉闌半眯著眼看了他兩秒,似乎在評估他話裡的真假,隨後嫌惡地皺了皺眉。
這具身體真是差勁,纔打了幾下,手腕就隱隱發酸,胃裡又開始瘋狂叫囂著需要進食。
她懶洋洋地收回腳,隨意地在謝長明乾淨的衣襬上蹭了蹭鞋底的灰。
“滾。”
一個字,輕描淡寫。
謝長明如蒙大赦,在那幾個嚇破了膽的家丁攙扶下,連滾帶爬地往院門外逃。直到退出大門檻,確認葉闌冇有追出來,他纔敢捂著脫臼的胳膊,回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你個毒婦!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請宿老開祠堂,休了你這潑婦!鎮國公府這水深著呢,我看你們大房怎麼在這京城活下去!你們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說罷,帶著一群殘兵敗將落荒而逃。
庭院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四個小反派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謝明戰連手上的傷都忘了疼,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滿是不可思議的震撼。
謝明珠默默地將袖子裡的赤尾蜈蚣塞回了竹筒裡。她突然覺得,比起後媽剛剛那一整套行雲流水的“斷骨術”,自己的毒好像……不夠暴力。
而受衝擊最大的,是謝明舟。
他看著那個站在陽光下,正漫不經心整理著微亂袖口的女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半個時辰前,她用最嘲弄的語氣評價他背誦《大業律例》時說的話:
“彆人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在那翻律法條文,指望規矩能救你的命?”
謝明舟的指尖在袖中狠狠掐入掌心,微微顫抖。
他悟了。
在絕對的武力和不講理的實力碾壓麵前,他引以為傲的所謂“規矩、大義”,連個屁都不是。二叔今日帶人來,若不是葉闌以雷霆手段將人廢了,長房今天就會被這群吸血蟲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一想到自己方纔試圖用講道理來保護弟弟妹妹的舉動,謝明舟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葉闌冇有理會幾個崽子複雜的眼神。她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肚子十分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咕嚕”聲。
餓了。需要錢買肉。買很多肉。
她微微側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正躲在柱子後麵、腦子裡不知道在飛速盤算著什麼的二崽謝明金。
“謝明金。”
謝明金一個激靈,立刻站直了身體:“母親有何吩咐?”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去書房,把算盤拿來。”葉闌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那張太師椅上。
謝明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拿算盤……作甚?”
葉闌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天經地義的理所當然:
“二叔今日帶著人強闖民宅,損壞公府紅木大門一扇、上好青花瓷茶盞一套,外加推倒了咱們四少爺,驚嚇了公府嫡係血脈。這一筆筆的湯藥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算清楚了,明日一早我帶著賬單去二房收錢。若是他不給……”
葉闌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聽得謝家四兄妹齊齊打了個冷顫。
“城西那個百畝的莊子,我親自去收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