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一名小廝探進半個身子：“客官，菜來了。”，手腳麻利地將菜擺上桌。
沈淼的目光落在其中幾道紅彤彤的菜上，輕聲問陳圓圓：“這幾道菜，不知能否賞給外頭的隨從？”
陳圓圓一臉茫然：“可是有何不妥？我特意讓人做的，想著臨郢那邊喜辣，讓殿下提前適應適應……”
卻聽沈淼柔聲道：“殿下不能吃辣。但她又嘴饞，看見了就忍不住，吃了又要難受。不如索性撤下去，眼不見為凈。”
好半天，陳圓圓才小心地擠出一句：“太子妃對殿下……當真是瞭解。”
沈淼抬眼朝謝靈犀看過去，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我以前是殿下的陪讀。”
陳圓圓一愣。
她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已故沈太傅，是太子和永樂公主的啟蒙恩師。
可既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怎麼會鬧到後來那般田地？
沈淼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微微笑了笑，沒做解釋。
不消片刻。
陳圓圓徹底喝上了頭。
義憤填膺地手掌拍著榻沿，啪啪作響。
“我跟你們說，那殷羨山，不行。成親那會兒吧，我還以為他身子虛，養養就好了。這都養了多久了？還是那副德性！我都不好意思帶他出門，丟人！”
“我就沒遇到個行的！”
她悲憤地總結，雙手一攤，仰天長嘆。
謝靈默默聽著，心裡忍不住腹誹。
就你那審美，能遇到纔怪。
那些你挑中的，哪一個不是細胳膊細腿、弱不禁風？
“我都想好了，過陣子我就跟他和離。趁著年輕，各奔前程，誰也別耽誤誰。等我和離了，就去臨郢找你！你可不能嫌棄我！”
她絮絮叨叨地又鬧了會，歪在軟榻上睡著了。
謝靈犀朝旁邊的小倌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們退下。
雅間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沈淼抿抿唇，鄭重朝謝靈犀舉起酒杯：“先前宮宴那事，我事先不知情。若我知道，定會攔著。”
“父皇罰了他，三個月不許上朝不許見外臣。禁足之前，他在禦書房跪了一個多時辰，出來的時候腿都是瘸的，走一步停一步，還要人扶著。”
“我說這些，不是替他開脫。他做錯了便是做錯了，沒什麼好辯解的。”
謝靈犀默了默，才緩緩開口：“聽說你們吵了一架。”
沈淼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
“屹兒告訴我的。他說，父王惹母妃生氣了，母妃好凶，像母老虎。”
軟榻上，陳圓圓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殷羨山……你個沒用的飯桶……”咂吧咂吧嘴，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沈淼循聲看過去，目光裡有羨慕，也有悵然。
“其實……我很羨慕她。活得肆意瀟灑。不痛快了就和離，不用管別人怎麼看怎麼想，有時候我也想……”
謝靈犀有些詫異。
撚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那杯酒停在了唇邊，沒有送入口中。
“你想和離？”
沈淼和謝瑾可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
婚約定得早，完婚也順遂，更難得的是，成婚數年，感情甚篤。
這樣的兩個人，怎麼也與和離沾不上邊。
沈淼垂著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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