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而過,不知不覺便翻過了年。
謝靈犀離京的日子定在二月初二,龍抬頭,說是好兆頭。
禮部的文書早已走完,嫁妝單子厚厚一摞,如意翻了幾頁就扔到一邊,嚷嚷著“看到明年也看不完”。
府裡上下忙成一團,人來人往,腳不沾地。連廊下的燈籠都換成了大紅色的,遠遠看著,倒真有幾分辦喜事的意思。
陳圓圓是提前幾日來的。
她如今養尊處優、被殷羨山誠惶誠恐地供著,日子過得太舒坦,整個人又圓潤了一圈。
遠遠就聽見正廳方向傳來說話聲。
探頭往裡一瞧——
正廳的地上,堆得滿滿當當。
有的已經封了口,貼著紅簽,有的還敞著口,能看見裡麵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料子、首飾匣子。
謝靈犀站在這些東西中間,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錦盒,正低頭端詳。
而她身旁站著太子妃沈淼。
沈淼今日穿得素凈,手裡捧著一本冊子,另一隻手握著筆,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一邊往下勾,時不時還抬頭看看謝靈犀,確認她沒有不耐煩。
謝靈犀姿態懶散,卻並不敷衍。
偶爾“嗯”一聲,偶爾還會問一句“這是什麼”,倒也算配合。
叫陳圓圓好一陣恍惚。
這還是那個傳聞中“刻薄寡恩、與太子妃勢同水火”的永樂公主?
“喲,殷夫人來了。”如意先發現了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謝靈犀抬起頭來,看見陳圓圓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兩個錦盒,嘴角彎了彎:“站那兒做什麼?進來。”
陳圓圓這纔回過神來,笑嘻嘻地跨進門去,目光忍不住在那滿地的包袱箱籠間轉了一圈,驚嘆道:“這……這些都是太子妃送來的?”
沈淼笑了笑:“也不算什麼值錢的東西,有些是出嫁時的陪嫁,有些是平日裡攢的體己,擱著也是擱著,不如給殿下帶去,總能派上用場。”
她把自個兒的陪嫁給小姑子添妝?
陳圓圓按下心中疑惑,走過去將懷裡的錦盒往桌上一擱。
“這是妾身的一點心意,殿下路上慢慢看。”
謝靈犀臉色微變:“你又送那些東西?”
陳圓圓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聲音:“這回是我尋遍京城,花了大價錢找的孤本,都是有價無市的絕版貨。殿下到了臨郢,長夜漫漫,總得找些事情打發時間不是?”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殿下放心,這回全是圖。沒有字,不勞神。您慢慢看,慢慢學。”
謝靈犀終於沒忍住,伸手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擰得陳圓圓哎喲一聲跳開,捂著胳膊笑得前仰後合。
笑鬧了一陣,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終於說出此行正事:
“殿下這一嫁便是千裡之外,趁著還沒動身,咱們去樂嗬樂嗬,權當給殿下踐行。妾身打聽過了,京城新開了一家清倌館,裡頭的小倌個個品貌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謝靈犀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到底是給我餞行,還是你自己想去?”
這話問得直接,換作旁人,怕是要支支吾吾一番,至少也得紅個臉。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