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沒法子,隻得又跑了一趟。
他一路小跑著在大雨中穿梭,隻覺得自己這老胳膊老腿遲早要被這幾位祖宗折騰散架。
“殿下……”他扶著門框,氣都喘不勻,“那位蘇姑娘也來了,就跪在府外,老奴怎麼勸都不起來……”
謝靈犀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可以不管陸徹的死活。
他喜歡糟踐自己的身子,那便糟踐著。
橫豎已經與她無關了。
可蘇瑤不一樣。
說到底,是她欠她的。
她那身子骨,若是再被大雨這麼淋下去……
謝靈犀將手中的話本往榻上一擱:“讓他們進來。派人帶蘇姑娘去沐浴更衣,再讓平安去給她把個脈。仔細著些。”
又不情不願地補上一句:“至於那人,直接帶到前廳。”
雙喜小心覷著她的神色,試探著問道:“殿下,陸侯爺一身濕透了,要不要也讓換身衣裳?他還帶著傷,若是不換,恐……”
話沒說完,就被謝靈犀的眼風掃得一個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一溜煙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
謝靈犀倚在椅子裡,雙手交握在身前,看著陸徹被聽風半扶半架著走進來。
直接愣住。
幾日不見,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出來,襯著那副原本清雋的臉,顯出幾分嶙峋的銳利。
她聽說了他當時傷得很重。
可聽說是聽說,親眼見到是另一回事。
謝靈犀眼睫微不可見地顫了顫,說出口的話依舊是冷冰冰的:“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陸徹眼巴巴地凝視著眼前少女,啞聲道:
“臣想做殿下的入幕之賓。”
雙喜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住,悄悄扭頭朝聽風瞥過去,眼神裡寫滿了震驚:你家爺這是瘋了?
聽風也是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爺,你要早有這張嘴,何苦落得這般境地?
至於殿下現在寧可嫁個庶子也不肯多看你一眼嗎?
更是氣得謝靈犀呼吸一窒。
入幕之賓?
虧他說得出口。
“你臉都不要了?”
“不要了。”
陸徹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眼睛裡有哀求,執拗,和近乎偏執的瘋狂。
“除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靜默片刻。
謝靈犀擺了擺手:“都出去。”
雙喜腳底抹油似的就往外溜。見聽風還一步三回頭地往廳裡張望,直接半拖半拽地把他拎了出去,順帶把門帶上了。
廳中隻剩兩個人。
謝靈犀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陸徹麵前,仰起了頭。
近處看,他更顯狼狽。
黑衫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將他削瘦的身形勾勒得纖毫畢現,還有左臂上那處被繃帶包裹著的、還在隱隱滲血的傷口。
他的嘴唇發白,有幾處裂開了細小的口子,滲著淡淡的血絲。眼眶泛著不正常的紅,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幾天沒有合過眼。
是她很少見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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